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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說來,大軍若是北上,他若是御駕親征,讓你做先鋒,留姬子地在姑蘇監國。到時若果真如我所料,你可是做好了取舍?”
姬子皙看了鹿郢一眼,將手中未落的棋子扔回了棋簍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明臣賢,父慈子孝。否則,何以為君臣,何必為父子?他若命我率軍北伐,驚鴻自當鞠躬盡瘁,以盡人子之道。他若逼我南下滅越,驚鴻又豈能枉顧母親心意?忠孝既然不能兩全,驚鴻也只能再做一個太子友!”
鹿郢望著他灼灼逼人的目光,松了口氣道:“若是讓阿韻夾在你我當中左右為難,實非母后與我所愿。既如此,我與母后便放心了。”
子皙盯著鹿郢的雙眼道:“驚鴻不愿南下固有為母盡孝、不讓離兒陷入兩難之地的考量。可還有一點最為重要:驚鴻相信舅兄會是個稱職的君王。待得他日,舅兄若得吳越江山,可會待吳人與越人一般?”
鹿郢聽他此言,起身舉右手肅然道:“若有一日,吳人與越人皆為我子民,鹿郢必將他們一視同仁!若違此誓,永世不得超生!”
“好!姬驚鴻必牢記此誓。倘有一日,你若違誓,姬驚鴻上天入地,必與你不死不休!”他也豎起了右掌起誓道。
“一言為定!”鹿郢與他擊掌為誓。
底牌一亮,兩人心中頓時敞亮了不少,一股惺惺相惜之感在彼此心中油然而生。
鹿郢沉吟了一會兒道:“田氏代齊若成功,楚齊之間的婚約必然作廢,你可曾想過,重獲自由身的楚王會對你們的婚事作何反應?”
姬子皙明白他的顧慮,斷然說道:“冥冥之中,一切早已注定。同為弱冠之日,他得江山,我得離兒。兩年前,離兒心中無我,我自是不能強人所難;如今離兒心中既已有我姬驚鴻一息之地,若是輕言放棄,豈非懦夫所謂?”
鹿郢見他一臉冷然的神色,撫掌道:“當去則去,當取則取,如此方顯男兒本色!實不相瞞,此次楚越合縱抗吳也只是權宜之計。熊子柯不是吳王,吳王對我越國的近況不以為然。而他在越國生活十余年,對此地景況了若指掌。他日齊越對峙,此子必成我國大患。阿韻若能鐘情于你,對我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事。”
姬子皙見他如此坦誠,遂回身坐到棋盤前,佯裝嘲笑道:“別的不說,單單舅兄的名字就犯了楚國的大忌。楚都為郢,鹿郢乃為逐鹿郢都之意。想必當年越王打敗吳國后,也曾志得意滿的打過楚國的算盤吧?”
“確是如此,為兄正是出生在吳越大戰、父王大勝之時。尊王攘夷、逐鹿中原、縱橫天下,成一代霸主。此乃我等龍子鳳孫的平生之志。只是沒想到,阿韻竟然遇上你這么個奇葩,這也算是我等之幸了!”
姬子皙聽他此言,也撫掌道:“驚鴻也覺得遇上離兒是我平生最大之幸,定當加倍珍惜!”
鹿郢受不了他似的揮了揮手:“這些話留著對你的離兒去說吧!”說完,對著門口提聲道:“來人!”
“是!”一名內侍聞聲推門進來。
“王后那里可有消息傳來?”
“回稟太子,王后已命人傳話過來,“天色已晚,請南越君回漪瀾殿歇息。”
姬子皙一聽此言,“騰”的從坐榻上站了起來,瞪著內侍道:“怎不早些報來?”
內侍見他近乎急怒的眼神大吃一驚,想是未曾料到:如此驚才絕艷的人物,也會有此等失儀之舉,遂驚懼道:“奴婢未得太子召喚,不敢自專。”
“哈哈,哈哈!”鹿郢仰面笑道:“驚鴻怎的如此失態?有失風儀,有失風儀啊!”
姬子皙不理他的調侃,拱手道:“良辰美景,春宵一刻,舅兄莫怪驚鴻急色,告辭!”
鹿郢被他的直白驚得立在當場。一直等那人出了書房門后,才反應了過來,喃喃的說了一句:“不送!”
書房里漸漸安靜下來,他獨自坐在棋盤前,閑閑的敲著手中玉白的棋子,突然想起一句話:人生得一知己,可以不恨。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嘩啦”一聲,案上的棋子被他悉數掃到了地上,站立在一旁候命的內侍嚇得面色慘白。
鹿郢咬牙道:“去,將韓子廉喚來!”
“是!”內侍戰戰兢兢的出門而去。
不到一刻,韓子廉走了進來,他看著地上散亂的棋子微微皺了皺眉,對鹿郢躬身施禮道:“子廉見過太子,不知太子殿下召喚微臣所謂何事?”
鹿郢的嘴角浮起一絲惡意滿滿的笑,韓子廉只覺得心頭一跳,一股不祥之感頓時涌上心頭。
“給你的主子飛鴿傳書,就寫兩個字,”他頓了頓,看著韓子廉漸漸失色的臉,慢慢的將那兩個字吐了出來:“圓房!”
“殿下!”韓子廉驚到,“萬萬不可!”
鹿郢蔑視了他一眼,冷聲道:“三年前,他既然舍得,就應當料到會有這一天!去吧!”
今夜,既然必定有人要不好受,又豈能獨獨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