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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前,田氏代齊的消息傳到了郢都里的渚宮之內。
大殿內得到消息的群臣一片嘩然,義憤填膺的譴責聲此起彼伏。以李方為首的文臣主張與齊國田氏重新簽訂婚約;以屈至為首的武將則主張與此等竊國之賊一刀兩斷。正在一朝大臣吵吵嚷嚷之際,殿外一名內侍急匆匆的跑了進來,高舉一錦囊道:“陛下,齊國館驛六百里加急,田齊已與陳國聯(lián)姻結盟!”
“什么?”正吵鬧的群臣面面相覷,楚王“噌”的從桌案后站起,“拿來!”
“喏!”
楚王看完急報,抬手將錦囊扔了下來,“眾卿自己看吧!”
齊陳聯(lián)姻,這就等于是對正與陳國作戰(zhàn)的楚國宣戰(zhàn)!
頓時,大殿上的吵吵嚷嚷聲變成了同仇敵愾,文武眾臣開始對如何對付齊陳出謀劃策,繼而又關于由誰來帶兵爭論起來。
魏子季遠遠的站在文臣隊伍的最后。王座上的楚王將面容遮擋在冠冕上的珠簾里,冷冷的看著劍拔弩張的朝臣們一言不發(fā)。可不知為什么,子季硬是從那張模糊不清的臉上,看出了一絲壓抑不住的狂喜。
早朝終于散去,內侍傳旨子季,楚王命他去書房覲見。子季整了整衣冠,聽到內侍的傳喚后進了書房的門。年輕的楚王正在書案旁對著一張素絹發(fā)呆,素絹上空白著,一字未著。他的眉頭微皺,像是有什么為難之事正困擾著他。
子季拱了拱手道:“陛下!”
他抬起頭來,面露喜色道:“哦,子季,你來了,今□□堂上的事你怎么看?”
子季沉吟了一聲,拱手道:“回陛下,為今之計,也只有立即派人去姬吳,爭取楚吳兩國合縱對抗齊陳,以避我出兵時腹背受敵之禍。”
“嗯,子季與孤所慮甚同。此事,孤就交給子季可好?”
子季連忙跪伏道:“微臣必不負陛下信任!”
“好,干脆!”他離開書案,上前將子季扶起道:“還有一事,子柯思來想去,也只能拜托子季去辦。”
子季聽他用了自己名字自稱,心理頓時“咯噔”了一下,他慎重的問道:“陛下,不知是何事?”
他沉吟了一會兒道:“是這樣,子廉兩年前曾來信說,那個姬驚鴻答應阿韻,若是有一日齊楚兩國聯(lián)姻解除,他便放阿韻自由離去。如今,我三年孝期已滿,咱們接她回來可好?”說到這里,他的臉上終于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子季聞聽此言驚喜道:“此事當真?”
“當真!”
“那,那太好了!”子季搓了搓雙手道:“阿蠻知道了,還不知有多高興呢!”
“嗯,那就讓他和你一同前往吧!”子柯笑道:“想來他對阿韻也牽掛的緊。”他在心里默默的加了一句,同我一樣。
他走到書案后面,抬筆笑道:“我寫一封信,子季幫我捎給她,就說……”他猶豫了一下,眼角眉梢含著笑,點點都是思念,“算了,你只需把信捎給她就是了。”
“喏!”子季高興的應道。已有多久沒有看到他臉上露出這樣歡悅的笑容了?子季連忙站到書案旁為他磨墨。
君臣二人俱是喜上眉梢,聊起了年少時在小賢莊求學時的趣事,仿佛有一股淺淺的暖流在靜謐的書房內流動。不一會兒,子季將墨磨好,子柯抬筆在墨池里沾了沾,提筆思索片刻,正要欣然下筆,突然門外有內侍進來輕聲道:“陛下,大夫朱英求見!”
他放下筆道:“宣!”
“喏!”
內侍出門高聲道:“陛下宣大夫朱英覲見!”
朱英走了進來,君臣見禮,他從袖囊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竹筒,遞給子柯道:“陛下,這是韓子廉從越國來的飛鴿傳書。”
“噢?”子柯與子季對望了一眼,伸手接過打開,從里面抽出一張極小的竹箋,箋上只有兩個字:“圓房”!
“噗”,一口鮮血從他的口中噴了出來,灑到了桌上的素絹上。
“陛下!”子季與朱英驚呼一聲,撲上去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子。外面的內侍與侍衛(wèi)也沖了進來,見他面色慘白都大吃一驚,“陛下!”
子柯擺了擺手道:“子季留下,其他人都退下!”
眾人猶疑了一下,朱英帶頭跪伏道“請陛下保重!”
眾人一見連忙跪伏道:“請陛下保重!”
朱英站起身,朝著子季點了點頭,領著眾人走了出去。
子季扶他在書案后坐好,掃了一眼桌上的竹箋,擔憂的看著他道:“陛下,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搖搖頭,輕輕咳了一聲,“我早該知道,自己不會那么幸運。”他的嘴角浮起一個自嘲的笑,“我還是輕看了那個姬驚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