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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太子哥哥!”
“嗯?”鹿郢睜開眼,一個大紅的身影站在他的床榻前。“阿韻?”他“騰”地翻起身,訝異道:“你怎么來了?”
無韻神色凄迷的看著他:“我來看看哥哥,我等了好久,哥哥為什么不來?”
“哦,母后故去了,你知道嗎?”鹿郢難過的說道:“我守完頭七就匆匆往這兒趕,你被救出來了?”
“母后也故去了?”無韻傷心欲絕道:“她們都走了,阿韻也要走了。哥哥,你多保重!”說完,紅色的身影轉身朝門外走去。
鹿郢大驚,急急的問道:“你去哪兒?外面不安全,父王他,他……”
無韻回眸對他哀婉的笑了笑,絕然道:“他抓不到我,沒人能抓到我了!”說完,她伸出手晃晃手中的一枚玉佩,正是自己給她的那枚雞骨白。然后沖他揮揮手,突然在門口消失不見!
“阿韻!”他往門口沖去,“咕咚!”一聲,摔倒了地上。
疼痛讓趴在桌子上的鹿郢清醒了過來,原來是一場夢!他輕吁一口氣,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想喝口水。一低頭,桌上的玉玄鳥映入他的眼簾,是他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那一枚。
“我們越國姒姓的圖騰是玄鳥,寓意烈火重生。候鳥守冬去春來之信,‘信’是我越國根基所在。與夷哥哥是太子,他的玄鳥是和田玉琢磨而成。我的,是這枚雞骨白。現在我把我的這枚贈與妹妹。日后妹妹若是遇到萬難之事,就讓人把它送到驛館去……”他的手哆嗦著拿起與夷的玉玄鳥,只見原本潔白無暇的玄鳥身上,赫然出現一條血色紅沁!
“阿韻!”他大叫一聲,伸手捂住胸口,一陣鉆心的痛刺得他喘不過氣來……
船艙外的魏毅聽到他的喊聲沖進來,看著面色慘白的他驚問道:“殿下,什么事?”
鹿郢按了按胸口,站起身,大步的走到艙門口。姑蘇碼頭上的盤龍門已被焚毀,疇無余正領著眾將領在碼頭上跪迎他。他瞇了一下眼道:“命疇無余立即攻下闔閭宮,就說是陛下的旨意!”
“太子!”魏毅驚道:“陛下他……”
一道森冷的目光射過來,銳如利劍!魏毅低下頭道:“喏!”
這根本就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戰斗。
十幾天來,一直受越王顧全兩位美人的底線轄制、早已守得不耐煩的越國大軍,開始架梯進攻闔閭宮。不到兩個時辰,就有敏捷的士兵爬上宮墻、砍倒宮里禁軍、跑到宮門的巨大門栓前,只聽一陣“吱吱嘎嘎”的聲響,高闊的黑色大門豁然洞開!
鹿郢早已騎馬等候在宮門前,大門一開,他狠狠的抽了一鞭,當先沖進闔閭宮。疇無余和魏毅緊隨其后,魏毅伸手將一名匍匐在地內侍揪上馬背,一手卡住他的脖子道:“越王姬在哪?”
內侍被疾馳的駿馬顛的差點暈過去,他膽戰心驚的指了一個方向道:“在、在鞠陽殿、殿……”
“帶路!”
不到一刻,三人已到鞠陽殿外。
殿門大開,門口沒人守衛。鹿郢飛身下馬,兩步跨上臺階,進了院子。院子里空蕩蕩的,沒有一絲生人的氣息。鹿郢覺得自己的胸口都快脹破了,他仰頭大喊道:“姬子地!”
“小馬夫,”西墻亭子里傳來一個輕佻的聲音,姬子地手持勝邪劍走了出來,臉上的表情像一頭饜足的獸。他吹了吹手中的劍道:“你來的太晚了!”
鹿郢抽出腰上的湛瀘劍,猛地上前架住他的勝邪劍,手腕一抖,勝邪劍脫手而飛,姬子地的臉上出現了一條深深的血痕,更顯的面目猙獰。“人呢?”鹿郢將劍架在他的脖子上厲聲問。
姬子地冷笑一聲,譏諷道:“怎么,你還要?”
“你個畜生!她是你弟妹!”鹿郢說著,抬手一拳打在他臉上,姬子地的眼角一下子崩裂出血來,他抬手無所謂的抹了一把,嗤笑道:“弟妹?又不是妹妹!小馬夫,你個膽小鬼,明明心里齷齪的要命,覬覦自己的妹妹……唔!”
鹿郢抬手又是一拳,他的兩只眼頓時腫脹起來,嘴還沒停下:“老子燒死你哥哥,玩爛你妹妹,小馬夫,你就是立馬殺了老子,老子也夠本了!”
“立馬殺了你?”鹿郢的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一把將他摔在地上,用腳踩住他的臉道:“你知道什么叫千刀萬剮,永不超生?拿下!”
“是!”魏毅上前,一劍穿透了他的琵琶骨!
“啊……”姬子地大叫一聲,昏了過去。
阿韻,你在哪里?
鹿郢瘋了一樣在鞠陽殿里一間一間的找,不許任何人跟著,臥室,書房,凈房……凈房!他小心的走到木桶后面,看到了她……
“阿韻?”他輕聲的叫她,在她身前跪了下來。她瑟縮在墻角,頭縮在兩膝之間,恍若未聞,仿佛一個被丟棄的、支離破碎布娃娃!
“阿韻?”他伸出手輕輕拉開她緊握的手,她手心的血已經染透了衣袂。一大一小、一模一樣的兩把匕首露了出來。小的正是他們從歐冶子那里取來的天問,大的應是那把被人取走的問天。
無韻覺察到他的動作,抗拒的想把匕首藏起來。
“阿韻?”鹿郢怕她把傷口加深,急忙去奪。
“哥哥?”她抬起頭,看清眼前的人,舉起手中問天對他道:“他死了。這是他用來護身的問天,他殺了他……”
“阿韻!”鹿郢一把將她抱在懷里,心如刀絞……
等到無韻稍稍平靜下來,他用自己的披風將她遮住、抱著她走出凈房。
院子里,姬子地已被冰水潑醒,正趴在地上、用一雙血紅的眼睛瞪著他。鹿郢懷中的無韻似是感到了什么,身子微微瑟縮一下,鹿郢安撫的拍拍她的背,將她交給從地牢放出的雀兒。雀兒對著鹿郢狠狠的磕了三個頭,伸手接過羸弱的無韻,轉身跟著鹿郢的侍女出門而去。
鹿郢站在姬子地的頭頂,從袖囊中掏出了兩把匕首,若有所思的看著。一個侍衛領著一名結實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正是鐘離。鐘離掃了一眼地上的姬子地,默然的眼神就像看一條死狗。他走到鹿郢跟前,對著他跪下道:“小人鐘離見過太子!”
鹿郢凝眉看著他道:“鐘離,你怎么來了?”
“小人是奉師父的命令,為行天道而來。”他指了指鹿郢手中的匕首道:“師父臨去前曾叮囑小人,天降紅雨、問天當出;大惡大逆,罪當凌遲!這千刀萬剮之刑乃是以惡制惡之刑,凡人施刑極損陰德。太子手中的問天乃師父所鑄,小人是師父嫡傳弟子,驚鴻殿下又曾對小人有救命之恩。故此,此刑由小人來施,乃是天命所歸。”
“你!”姬子地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被魏毅一腳將頭踩在地上,撕下他的衣袖堵住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