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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郢直直的盯著鐘離,咬牙道:“既如此,本宮就成全你!行刑時,本宮要他刀刀清楚、直到最后一刀,挫骨揚灰,撒進豬圈!”說完,抬腳走了出去。
“是!”鐘離叩首道。
“唔唔……”姬子地拼命的轉著頭,絕望的看著鹿郢的背影走出了鞠陽殿……
夜已深沉,大船航行在太湖上。
無韻喝下凌旭子開的湯藥,已經睡了過去。
鹿郢的船艙里,桌上的燈光隨著江水的起伏明明滅滅。凌旭子愜意的飲了一口茶,瞅著對面越太子緊皺的眉頭笑道:“小丫頭已無大礙,太子還在愁什么?”
鹿郢看著他悠閑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道:“夫子真是心闊!阿韻遭此大劫,夫子還能說出‘已無大礙’!”
“嘁,人世間除了生死,什么事不是小事?”老頭兒譏諷道:“怎么,不過是一副好看點兒的皮囊、受了點傷,就讓你這個太子覺得丟人、不認這個妹妹了?”
“怎會不認?”鹿郢黯然道:“阿韻永遠都是姒鹿郢的妹妹,我只是心痛她。”
“劫因情起,劫遇情渡。禍福本就相依,否極泰來嘛。”說完,老頭兒放下杯子,認真的看著他道:“阿韻如今這幅境況,太子是作何打算,真的要送回紫薇臺?”
“紫薇臺?那豈不是再殺她一次?”他冷聲道:“夫子以為鹿郢找到她,是為了向父王邀寵嗎?”
“你是太子,將來要承繼他的大位。他現在霸氣正盛,江山美人兩者都想緊握手中。你若公然抗旨,就不怕引起他的猜忌?”
鹿郢自嘲道:“勝玉自刎、母后服毒、阿韻又造此大難,我這個太子連自己最親的人都護不住,要來又有何用?他愿廢就廢吧!”
“好!”老頭兒擊掌道:“有情有義,殊為難得!在阿韻身上,你這個哥哥,可比那個熊子柯和我那個寶貝徒弟強多了!他們兩個,一個困于社稷、一個困于道義,分不清自己心里到底什么最重。聰明一世,糊涂一時??!”
鹿郢苦笑了一下道:“夫子贊繆,這本就是分內之事。”
“所以啊,太子無需擔心!你尚且不會因此事看低她,熊子柯可會?我那個寶貝徒弟就更不會了!”
“姬驚鴻?他沒死?”鹿郢驚道。
“老朽也是剛剛得到消息。一年前,他身中箭毒、落水被救,卻一直昏迷。如今,人是醒過來,身子虧損的厲害,不能行動。否則,早就跑回來了。”
“夫子有所不知,吳王早已廢了他兩人的婚事。他回不回來,與阿韻又有什么關系?”
凌旭子嘿嘿一笑:“有沒有關系,那得小丫頭自己說了算!何況,老朽聽說渚宮里的那位也已離宮往這兒趕了?”
“嗯。夫子想必早已料到,此次滅吳,乃楚越兩國合縱而成。以眼下的情勢,阿韻去楚國才是最穩妥的法子?!?
“這就是了。你們三人皆是人中龍鳳,阿韻在你心中是何位置,在他二人心中不會稍遜分毫。所以,太子多慮了!”
鹿郢凝眉片刻,灑然一笑道:“如此說來,是我自苦了,鹿郢多謝夫子開解!”
無韻已整整昏睡了兩日。
鹿郢聽從凌旭子的叮囑未去打擾,只留了兩個侍女與雀兒輪流伺候。這一晚,精疲力竭的雀兒在兩個侍女的苦勸下回倉歇息。
守在無韻床榻前的兩人看著她仍在沉睡,趴在桌上閑聊起來。
“王姬好可憐!”翠碧托著腮道。
翠玉搖了搖頭,“王后和太子才可憐呢!”
“姐姐也聽說了?難道,王后真是為阻止陛下接王姬回宮,才服毒自盡的?”
“嗯,鳳儀殿的侍者全被陪葬了呢!”
“好可憐!”
“哎,翠碧,你還是可憐可憐自己吧!”
“怎么了?”
“我聽說太子根本不會送王姬回越國。”
“這,這不是抗旨嗎?陛下豈會饒了他?”
“所以說,咱們自身都難保,你還有心思可憐別人?”
兩個丫頭心事重重的沉默著……
“姐姐,我想如廁,外面好黑,姐姐陪我去吧?”
翠玉看看榻上靜靜睡著的無韻,點點頭,兩人挽著手走了出去。
船艙里安靜下來,無韻睜開蓄滿淚水的眼睛,起身下了床。
外面夜暗無星,她看了一眼鹿郢艙中隱約的燈光,毅然轉頭向船尾走去。風平浪靜的湖面上,只有她們這一條船在獨自前行。
無韻壓抑著心里對湖水的深深恐懼,爬上船舷,縱身跳了下去!
前四七三年,越王越王平吳,聲威大震,把泗水以東的五百里土地送給楚國。以兵渡淮,會齊、宋、晉等諸侯于徐州。周天子使人賜祭肉,命越王為“伯”(霸),越王遂號為霸王,成為春秋時期最后一位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