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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什么困在了她的思路,她正想的入神,沒有注意到原本喧鬧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不一會兒,有個修長的身影覆在了她的影子上……
夜深了,看熱鬧的人群漸漸散去。
言兒的兩對小眼皮兒早就打架了,強撐了一會兒便窩在梨落懷里沉沉睡了。梨落將他放回臥房安置好,轉身回到梧桐苑。
她剛剛走到無韻的房門口,就聽到里面傳來紫玉難過的聲音道:“韻姐姐,你真的不跟我們回鳳凰島了?”
鳳凰島是子皙十六歲那年出海游學時,在無意中發現的。島上氣候宜人,景致絕佳,距離越國陸地只有三十海里,人煙卻是極為稀少,是個無主荒島,地勢上也是易守難攻。
姬吳滅亡后,他在陶地籌謀帷幄,最終選擇將這里作為家人的避世之所。三年來,經過他的苦心經營,島上已漸成規模,甚至有了自己的駐軍。一年前,范少伯將各國產業交由他打理后,便帶著家人率先隱居于此。
晚飯時,子皙宣布五日后啟程回鳳凰島時,席上頓時一片歡騰!漂泊異國,流落他鄉,終是寄人籬下,不得自在。一家人中只有梨落、言兒和無韻沒有去過那里,看大家的表情也知道那定是個極美的地方!
連一向沉穩的梨落,都覺得自己的心和大家一樣雀躍不已!她轉過頭,高興的去看無韻的臉,卻見她的眼中雖也閃著喜悅的淚光,可還有一絲毅然神色一閃而過。梨落的心一沉,頓時想起紫玉對她說過的那些話。難道,她們的擔心終是成了現實?
梨落放下準備敲門的手。五年來,她與無韻朝夕相處,自是清楚她的性子。無韻她看似綿軟包容,可一旦決定下來的事,誰也無法更改。這些年來,阿韻她一直在為別人活著,如果她真的下定決心順心而行,哪怕刀山火海,自己又怎能忍心阻攔?
門內的兩人還在說著話,想來紫玉也明白事情已無可挽回,只聽她有些黯然的聲音道:“那,哥哥他,該怎么辦呢?”
“是啊。”梨落抬頭望向孤懸在夜空中的明月,在心中暗嘆:“四年來數度死里逃生,苦心孤詣想與你長相廝守的子皙,又該怎么辦呢?”
姬府書房。
范旭與武澗對視了一眼,皆低頭靜默著不敢出聲。
自從無韻在酒席上宣布不與他們同回鳳凰島那刻起,少主的臉色就透著一股遮不住的蒼白。
武澗暗自舒了一口氣,幸好……
“少主,”范旭輕咳了一聲,壯了壯膽道:“凌夫子一個月前已經啟程去鳳凰島。他老人家說對老友甚是思念。”
子皙淡淡的嗯了一聲,”師父他與義父一別多年,是該見見。只是為何卻連一個月也不肯等?”
范旭搓了搓手,抬頭瞄了子皙一眼,見他正眉目清冷的盯著他,只好無奈的鼓起勇氣道:“夫子他老人家說,少主您回來了也沒用!現在在您的心里,什么師父、義父,都比不上一個少夫人重要,等也是白等!他老人家都快八十了,可不高興跟一幫子婦孺把時間耗在路上!”
武澗在一旁聽著,笑不敢笑,真是忍得辛苦。他順便在心里替范旭抹了把冷汗:范掌事,您沒見少主的臉比窗外的夜還黑嗎?還把老爺子的話傳的如此理直氣壯……
子皙的眉頭忍不住挑了挑,無奈的自嘲了一下,“師父他老人家看的可真清啊!”
誰看不清啊?面前的兩人暗自腹誹道。
子皙理了理頭緒,沉聲道:“范掌事,給魏子季傳信,就說我要見楚王。”
范旭心中一凜,拱手道:“是,少主!”
說完,他轉身出門安排去了。
屋內頓時更加沉默。
武澗等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道:“少主,難道真讓夫人一個弱女子隨墨門去丹陽關?”
“難道你有辦法攔住她?”子皙掃了他一眼,轉頭望向梧桐苑的方向、冷冷道:“既然她執意要去,那就隨她去吧!”
……
五日后,子季、無韻和岐雨等人為子皙他們送行。
這五日來,子皙一直沒有和無韻單獨相處過,兩人之間第一次出現了默然相對的場面。眾人都看的極為難受,卻又無能為力。
無韻心中也是分外難舍,只是心意已決。她一直不敢看子皙的眼睛,只好抱著言兒的小身子遮掩淚水,然后匆匆的跑回了自己的馬車。
子皙看著她消瘦的身影暗自一嘆,率先打馬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