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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該八卦的時刻,王寅卻正經了起來。
“沒怎么回事兒。”于渃涵回答,“想辭職就辭職吧,你見得少么?”
王寅說:“可是這是小高誒。”
“誰都一樣。”于渃涵說,“工作嘛,來去自由,想做就做,不想做就別做了。公司少了誰都照樣轉。”
“聽你這意思……”王寅說,“是同意了?”
于渃涵說:“嗯,走流程吧。”
“行。”王寅說,“這段時間忙,回頭有空了,來我家喝兩杯。”
“好。”
于渃涵掛了王寅的電話,電腦屏幕上還是高司瑋那封辭職信。很簡單的幾行字,但背后蘊藏的東西卻很多。很多員工會以辭職的方式來向公司提更多的需求,有成功的概率,前提是公司認為員工還有可利用價值。于渃涵不喜歡這種示威方式,任何人跟她提辭職,不論理由是什么,她都會同意。她覺得哪怕再穩固的合作關系一旦走到了這一步,用“辭職”二字來達成目的,就太沒勁了。
哪怕這個人是高司瑋,哪怕高司瑋就是真的想走,于渃涵也會如此想。
唯一不同的是,她平靜地注意那封辭職信良久之后,無力感才開始撬動她的神經。她覺得一切都朝著無可挽回的方向發展著,眼前的世界又開始慢慢塌陷,她手里有好幾條繩索,她努力想拽住一邊,另外一邊就會急速墜落。
她真的顧不得了。
這一刻,她也好羨慕高司瑋,還有“離開”這個選項,可以逃避,可以不管不顧。她只能選擇一條路,就是繼續往前走,誰離開,她都不能離開,像個堅定的船長,陪著她的大船乘風破浪,一直到沉沒之時。
“走吧,走都吧。”于渃涵自言自語,“我怕過誰?”
第67章
到了高司瑋這個級別,離職的程序總是很復雜的,哪怕公司順利放行,各種交接也要耗費很多時間。除此之外,如果人緣極好的話,還有同事們一波又一波的歡送會。
高司瑋離職的消息一放出,吃瓜群眾都非常震驚。在他們看來,誰離開高司瑋都不可能離開,那可是天子門生,于總和王總親自培養起來的人,以后是要做大事情的,怎么說走就走了呢?
大家對各中八卦都十分好奇,唯一能猜測出來的相關事件很可能就是跟聚星的合作案因故終止。但信息始終是不對等的,路人們只能猜。無論如何,這個時間節點很微妙,int馬上就要開啟風從的預售了,而捆綁的fi跟擇棲有很大的關系,看上去所有人都要迎來一個事業的高峰,這時高司瑋忽然退了下來,難保其中有什么隱情。
業內的公司蠢蠢欲動,想要接觸高司瑋。畢竟相互之間都打過交道,對高司瑋的能力有目共睹。他在擇棲,大家就是互相較勁的對手,他離開擇棲,說不定就能籠絡成為朋友。
高司瑋對拋過來的橄欖枝無動于衷,也不去參加什么送別會,只是安安穩穩的處理自己尚未完成的一些工作,等著最終確認離職的時間。
在此期間,于渃涵一個字都沒有問過他。
在發出郵件的那一刻,他有過一絲幻想,想于渃涵會不會挽留他,會不會對他有哪怕一星半點的眷戀之情。結果,什么都沒有。于渃涵是個很冷酷的女人,所有人對她而言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永遠是她自己和她的事業。
愛這樣一個人,要么自己卑微到地心,要么就強過她。高司瑋此前一直在前者的怪圈里走不出來,那種愛而不得的卑微令他過于痛苦,更可怕的是,這種痛苦是沒有盡頭的,也看不到希望。于是,高司瑋選擇后一條路。
哪怕他們會因此成為敵人,高司瑋也想要讓于渃涵真真正正地看自己一眼。
暮春時節,距離計劃的預售時間還有不到一個月。于渃涵原本是想在第一季度結束時開啟的,但緊趕慢趕,加之一些手續的拖沓,把這個時間往后推了一點。好在還在尚可接受的范圍內,安排上也都沒什么問題。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這是近期于渃涵唯一能期待的一件事,她總覺自己有點情場失意那么個勁兒,應該在商場上找補回來。
結果沒有想到,一個更可怕的信息傳到了她的耳朵里。
那天,她的項目經理慌慌張張地跑來告訴她,他們從國外訂的那批芯片出了點問題。于渃涵第一個反應是產能或者品控方面的事情,但項目經理否定了她的想法。廠商完成了那筆訂單,已經封裝到港,可是因為種種原因,這批貨沒能成功出關。
“啊?出不了關?”于渃涵聽后很是驚訝。如果是入關有問題她都能理解,也可以想辦法托關系去解決。沒有從生產國那邊出關到底是為什么?對方也是鼎鼎有名的大企業,合作方遍布全球各地,怎么可能連出關都會被卡。—霧—凰—獨—嘉—篜—梨—?·??·????—侵—權—聯—系—立—刪—
她追問:“說什么理由了么?”
項目經理說道:“我們這邊拿到的消息是那邊對幾個品類的商品貿易頒布的新的政策。”
于渃涵是個每天都關注時政和財經新聞的人,也有一些內部消息,這段時間整體的經濟形勢確實變換很快,但更多的人是心存幻想,總覺得刀砍不到自己身上。她暫時還未聽到什么風吹草動,可既然對方拿出了這個理由,那么思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這是一條還未公布的消息,但對方那邊提前采取了措施。
她趕緊上網搜了搜,不過多時,就看到了官方媒體發布的相關信息。
這一刻,她的心好像墜入了冰窟。
“于總,這……”項目經理很是為難,“怎么辦?”
于渃涵心中慌亂,臉上卻沒有什么變化,用很平靜,甚至是安慰人的口氣說:“沒事兒,我想想,有辦法的。你想忙你的吧,別太擔心。”
項目經理不知道于渃涵是不是早就有所打算,看她這么淡定,心里的焦急也壓下去幾分,從于渃涵的辦公室里離開了。
隨著官方信息的披露,很快就產生了輿論上的軒然大波。于渃涵甚至不想看那些言語爭論,總有人站在岸上,但水已經沒過她的腰了。
對方那邊說要重新審核進出口資質,這個資質同樣包括int這邊,跨國審核又不是出門辦個會員兩秒鐘搞定了,這審起來猴年馬月才能通過?他們等得起么?
預售在即,沒有什么比這更壞的消息了。
王寅那邊也收到了消息,他立刻叫上了花枕流來找于渃涵開會。
三個人在會議室里,誰都不知道該怎么評價這件事,但它真實的發生了,就在這一刻。他們本就準備了各種備用方案,任何能想到的問題都考慮到了,然而誰都沒想到,竟然會在初始環節上就出了問題,甚至還不是他們千般算計就能算計得到的。
昨天通關交易還好好的,今天一下子就沒了。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完全不知道這一卡會卡多久。”于渃涵把情況詳細的復述了一遍之后,無不憂慮地說,“一延期,所有計劃都會變動,主要還是國內廠商的生產周期問題,他們排得很緊,錯過這個時間段就很難了。”
“我覺得延不延期都是次要的,無非是賠點錢賠點名聲,只要能生產,這東西還可以再賺。”王寅擰著眉毛,難得在他臉上看到如此嚴肅的神情,“如果一旦這筆交易取消了,我們錢貨兩虧,接下來怎么辦?”
于渃涵和花枕流陷入了沉默。
王寅從煙盒里掏出來一根煙,沒有點燃,而是夾在指尖慢慢旋轉,也同樣在思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