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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夕落佯裝鎮定,一直在等著靳弦的答復,自己也算是放手一搏,無論如何也要暫時留在太守府里。
淮夕落實在沉不住氣,站起身說道,“大人,你是不是懷疑棋墨?”
靳弦眼神微微顫動,自己如此細微的舉動,她居然也察覺到了。這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淮夕落覺得自己的猜測應當沒錯,卻見靳弦還是不言語,手心都攥出汗來。
不知過了多久,靳弦終于開口,“你能判斷出別人話中的真假?”
淮夕落十分實誠地點頭,一直都在等著這個機會,“無論一個人說什么,我都能判斷。”
“那好,我會暫時留著你,不讓你被父親抓去。”靳弦淡淡說道。
淮夕落一顆懸著心總算落地,至少現在不用再四處逃跑,風餐露宿……“那我先下去了。”
靳弦看著她輕松愉快的背影,突然拋下了一直以來對她的懷疑,許是她的話語,也許是她真誠的表情……倒從來沒有這么快相信一個毫不知底細的人,靳弦搖搖頭,自己該是累了吧。
隔日,靳弦覺得是時候要找棋墨聊聊,案子查到現在,雖然猜不透兇手的動機,至少對此案也知曉了三四分。
靳弦看著,桌上的黃紙和楓葉還在,這便不是夢。靳漠是的的確確出現了,想來自己尋了他那么多年,都一無所獲。如今在這偏遠的山郡,他竟然兩次現身,他還是沒有走遠。
想到此處,靳弦閉緊雙眼,一拳打在桌上。五年來,我一步步晉升,直到成為御史中丞,代替了你的位置,整日陪在皇上左右……而你,又在哪里?
“大人……”連離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眼中寫滿擔憂。“剛剛敲了幾次門,見里面沒有響應,擔心大人有什么不測,便推門進來了。”
靳弦睜開雙眼,應了一聲,剛才竟沒聽到敲門聲。
連離荒看到靳弦桌上的黃紙,不安地問道,“大人,靳漠大人他……”
靳弦擺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無非就是些寬慰的話,這些年已經聽得太多。
靳弦慢慢陷入回憶中,小時的他身體雖好,卻患有怪病,聞不得灰塵花香,若是沾染必會病倒。嚴重時還會危機性命,也找不到根治之法。因此少有外出,也沒有習武。
他的哥哥靳漠,卻是靳氏一族的驕傲,自幼能文能武,弱冠之年便成為御史中丞,同父親一起為朝效力。而那時的自己,卻是連個外出都困難的病秧子。
父親是當朝的御史大夫,政務繁忙,極少照看他。而靳漠自幼性子便冷漠,倒是同他的名字相像。印象中,從未見到靳漠笑過,也從未正眼瞧過我。想到此處,靳弦不禁冷笑一聲。一直以來,我開始鉆研疑案,破過無數起懸案……不僅父親,靳漠也不聞不問。我的存在好像就微不足道,無論怎么努力,他們都看不到……
靳弦輕輕地揉了揉眉頭,五年前,靳漠突然失蹤,毫無預兆,像是從人間消失一般。那時靳弦正在趕去查一件案子,臨走時,靳漠難得地叫住了他。靳弦詫異地望著他,顯得有些不知所措,畢竟不管靳漠對他如何冷漠,在他心中,靳漠還是讓他敬佩的兄長。
“你如今為廷尉正,覺得如何?”靳漠的聲音依舊毫無溫度,也未看靳弦,就像他在自言自語。
靳弦心中雖覺得奇怪,還是小心回答道,“萬事皆好。”
靳弦抬眼時突地撞上靳漠的眼神,倒是第一次這么近地直視他的眼睛。
靳漠卻莫名地笑了,像是世界都安靜下來,聲音也比之前溫柔,“你好像剛過弱冠之年,我倒不曾想到,你同我竟然長的這般像。”
靳弦不知他此話是何用意,忙收回目光,支支吾吾地說道,“你畢竟是我兄長。”他也不知自己為何會莫名心虛,長大以來,好像還是第一次同他說話。
聽到兄長二字,靳漠只是微微搖搖頭,沒有再言語,向前走去。
靳弦悵然若失地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悲憤,終究他同我也只有寥寥數語。靳漠的腳步卻漸漸停了,也未回頭,輕聲說道,“靳弦,你已成人,是靳氏家族中的一人,要知道為什么而活著,不要輕信任何人……”
風吹過靳漠的發梢,讓他顯得更加遙遠,靳弦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靳漠他是在給我告別。
靳漠繼續說道,“從今天起,連離荒會寸步不離地保護你,你可以相信他。”
靳弦看著他一步一步地走遠,心中冒出一種渴望,想要去拉住他。想要問問他,這些年,為什么不在意我?卻還是沒有邁出一步,直到聽到靳漠失蹤的消失……
五年前,靳漠的背影,是靳弦心中永遠的痛。
連離荒見靳弦陷入沉思,索性跪下,堅定地說道,“大人,屬下有一事,一直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