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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案到最后,考驗的便是雙方的心理承受力。牽一發而動全身,靳弦雖已身經百戰,但此次的兇手卻總讓他捉摸不透。雖說不想承認,但靳漠每次提供的證據,都十分重要。
靳弦默默地點點頭,低聲說道,“嗯,其實他多年前便回來了。”
宜寧跌坐在椅子上,許扇琯趕緊扶著她,她眼中的淚卻再也流不下來,只噙在眼中。嘴唇無聲地抖動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徐符賢見她這般悲慟,好奇地問道,“難道兇手便是她的兒子?”
靳弦不置可否,繼續說道,“兇手是在為多年前,他父親被殺而復仇,策劃了詳細的計劃殺害章畫。按理說,當年章畫抓來的人,都是些偏遠的貧苦百姓,斷不會有能力來尋仇。是不是,棋墨?”突然問到他,棋墨的表情依舊從容鎮定。答道,“是的,都是一些貧苦的百姓,無錢無勢,丟了人,拿錢就能擺平。”
靳弦略微笑了笑,棋墨的定力倒是高于常人,“從卷宗來看,章畫失蹤之前一直忙著見某個人,勢必是與修建的陵墓有關。那時我還在想,何人能夠讓章畫為當年之事這般緊張的接見,說是那些工匠的家屬,未免過于牽強。再說章畫,斷不會讓外人知道此事。期間,我也讓人去過,當年被抓過人的家里,除了嘆息也是無能為力。直到我無意間,碰到了身邊這位宜寧,她說過她的兒子當年離開她進京赴考,我便察覺到一兩分端倪。”
“這些都是你的猜測,你并沒有證據。”淮隱終于開口說話,他的眼神中不知從何時起變得復雜了許多。
靳弦向他行了禮,說道,“廷尉莫急,證據,我肯定是有的,只是,要先將故事說完。兇手性格殘暴,將歷任太守誘騙到室外,再進行殺害。章畫肯定是以挪用朝廷款項,私修園陵一事,兇手像是過于自負,將人殺害之后再砍下雙手,返回太守府中,把血手放在章畫房中的窗前。以祈禱的姿勢,來為他死去的父親償命……后面歷任的幾位太守,也是以同樣的方式被殺,雖說猜不透殺人動機,但兇手好像是在玩一個自娛自樂的游戲……”
他故意放慢語速,觀察著每個人的表情,“繼任的太守,根本想不到會落入兇手的殺人游戲中。兇手享受著掌握別人命運的感覺,肆意揮霍著他們的生命……”靳弦給連離荒使了個眼色,他馬上從袖中拿出一堆之前收好的楓葉。
靳弦拿起一片,“就是這個,大家見過計時的沙漏吧。”
眾人皆是點點頭,等待著他說下文,靳弦微微笑了笑,“這邊是兇手給每位太守的生命沙漏,看本案卷宗的時候,我便發現。程引,五月三日任職,六月三日失蹤;弘原,六月十五日任職,七月十五失蹤;蘇尹,八月一日任職,九月底失蹤……很明顯,規律出來了,兇手給他們的生命周期就是一個月。而這個,”他舉起手中的一片楓葉,“便是來自兇手的警告,這是在我上任之前,在途中無意中拾到的。兇手的用意便是威脅,別來新楓郡任職。而在這任職途中,我也連續收到了幾片,不過,終于被我抓住了他。”
徐符賢聽了半天,仍舊一臉茫然,“太守大人,這,這……你還是說這兇手到底是誰?”
靳弦冷笑一聲,隨手扔掉手中的楓葉,“兇手,就是你,禾隱廷尉。你便是淮欽,死去的淮譜之子”
此話一出,眾人像是炸開了鍋一般,其中倒只有棋墨最為淡定,嘴邊隱著笑望著禾隱。
禾隱站起身來,卻沒了一貫的沉著冷靜,怒吼一聲,“靳弦,你在胡說什么?”
徐符賢忙上前安慰道,“廷尉莫急,太守大人,這冤枉的罪名可要不得。怎么想,廷尉也同此事沒關系。”
靳弦目光如火,顯露出咄咄逼人的氣勢,直愣愣地看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廷尉,沒想到吧,我查案的本領原本都是你教的。”
禾隱望了一眼坐在下方,早已有氣無力的宜寧,將嘴邊的話生生咽了下去,冷笑道,“你就該明白,你的一切都是我教的,你的證據呢?”
靳弦胸有成竹地看著他,要說心中沒有一絲報復的快感是不可能的,到初也有他,參了我父親的罪,“禾隱,你此生百般算計,但卻忽略了一件事。”
“哼,什么事?”自認無紕漏的禾隱,從不覺得自己身上有什么漏洞。
靳弦的聲音越來越大,眼中開始閃現火花,“那便是你過于自負,剛愎自用,你犯了三個致命的錯誤。其一,本來你只是殺人的話,沒有人能找到你的紕漏。這偏遠的郡城,死了一兩個太守,又有誰會在乎。但是,你偏偏要提拔我來查案……其二,你在殺人之后,偏偏還冒著巨大的風險,把血手放回來。你武功是很好,但是每處的房屋建造都很獨特,若是想悄無聲息闖入,還是不容易。直到,你殺了悠梨,這便是你犯得第三個錯誤。在悠寧房頂上,我終于解開了你潛入太守府之謎,因為你……”
靳弦在氣勢上完全壓倒他,之前的卑躬屈膝,早已受夠了,“你是從房頂,將自己倒掛在上方,然后倒吊下來,放置砍下的血手。屋檐上的腳印,便是證據。那樣的官靴,只有你這種身份的人才能穿……”
話還沒說完,禾隱已經大笑起來,“想不到我禾隱一輩子,千算萬算,竟然算掉了這一環。”
“這……”一時之間徐符賢也不知如何是好。
靳弦冷冷地說道,“這是你咎由自取,遲早的事。”
“孩子……”宜寧站起身,顫顫巍巍地看著他,眼中有驚喜,有悲痛,有內疚,有自責。話未說出口,眼淚又掉了下來,“這……這么多年沒見,你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
禾隱別過頭,再不愿看她一眼。宜寧的表情瞬間黯淡下去,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為什么,你要為你父親報仇,還殺了那么多人……害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