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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弦盯著他,此人倒是會見縫插針,一心想著我們是為浣月而來,索性將自己殺人的罪責推得干干凈凈?!笆遣皇怯X得人已經死了,埋了,死無對證?”
“爺此言差矣,阿六真的沒做,又如何承認?”
“我已經知道你的殺人手法,你也無需狡辯。我看過了尸體,她是被披帛活活勒死?!苯衣孕χ⒅汩W的雙眼。
“既然她是死于披帛之下,又與我何干?”
靳弦認真地說道,“其實這個作案手法很高明,如果此事沒人調查,便永遠也不會有人發現。大家便真的以為,是浣月的詛咒殺人。但是,一件事情總是會有破綻?!?
阿六心虛地看了看自己,“什……什么破綻?”
靳弦指著之前那塊錦帕,“這個怕是瓷葉之物,你先將天仙子放入香爐中,待瓷葉睡下之后。便潛進房間,在她熟睡之時用披帛活活把她勒死。她還以為自己在熟睡,便沒有一點掙扎反抗,殺了人之后。因為怕香爐中的天仙子被人發現,便想把它取走,又怕這香毒氣太重,便拿著瓷葉的錦帕包好。是不是?”
阿六深深地吞了口氣,“我……我要是殺人,為何還要帶著它,不該把它扔了么?”
靳弦勾起嘴角笑了一笑,“因為,你還有一個人要殺?”
“誰?”許扇琯問道。
靳弦看著許扇琯,“這么多的女子被殺,除了滿足他個人的私欲,便還有一人獲利。你細想想,如今的主事人是誰?”
“唱兒?!?
“沒錯,”靳弦點點頭,“阿六有一句話說得對,他不過是個粗人,如何懂得這天仙子使人致幻,再將人在睡夢中勒死的殺人手法,這一切是唱兒的主意……但是動手的人,還是阿六,若是事情敗露,定罪的還是他。所以,他便對唱兒也動了殺心,才會隨身帶著天仙子,準備動手。哪知……”他故意停頓了下,想詐阿六口中的話。
“媽的,世上□□最無情,”阿六已經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立即說道,“那說□□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她竟然先出賣我,老子真該早點殺了她?!?
“麗娘,事情已經水落石出,你準備如何?”靳弦問道。
麗娘怔在原地,一切的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沒想到自己身邊的唱兒竟然也是從犯,“我是斷沒想到唱兒為了能接管深芳樓,竟然連同他殺了這么多人。我若是還在深芳樓,怕是遲早,她也會對我動手……”
阿六瞅了她一眼,憤憤地說道,“麗娘你真是錯看她了,這娘們年輕輕輕,可毒得很。我阿六雖不是什么好人,平生就起點色心,那些姑娘我不過是想玩一玩。那娘們找到我,說是要給我點好處。她給我出了主意,說是借著浣月被活埋一事,弄一個詛咒殺人,絕對沒人發現。答應在她掌管深芳樓之后,給我三五個女子,再給我一大筆錢。哪知這娘們這么毒,竟把老子都算計進去了,老子就不該相信她?!?
“既然此案結了,明日我們便啟程回新楓郡,浣月我們也一并帶回去,淙喧兄可有異議?”靳弦問道。
淙喧看了看他,“這是你們的人,自然該帶回去,朔林,阿六你就看著處置?!?
“拖下去,杖斃便是?!焙粞铀妨州p描淡寫地一句話,立即有人將阿六連拖帶拽地拉下去。耳邊還傳來他的求饒聲和謾罵聲。
“麗娘,你準備如何?”淮夕落看著她,眼角的皺紋深陷,長期的睡眠不足,她已蒼老成這番模樣。
麗娘看了眼浣月,仍是躲在許扇琯身后,嘆了口氣,“我的罪孽怕是還不清了,唱兒的罪讓她自己還吧……”話音剛落,鮮血瞬間就從嘴里流出,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淮夕落驚了一跳,忙扶住她,“麗娘,你……這是做什么?”
麗娘使盡最后一絲力氣,緊緊地壓著刺入身體的匕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求求你們,不要救,我的事……已經做完了,我想……去……陪速孤……他一個……人太寂寞……”突然的自殺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麗娘……麗娘……”淮夕落懵在原地,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她慌了心神。眼淚順著眼角直直地下落,止也止不住。鮮有經歷生死的她,捂著麗娘流出的鮮血,再說不出一個字。
“好好……活著……”
淮夕落扶著她,聽著她最后說出的幾個字,悲傷的情緒已是到了極點。
麗娘嘴角擠出一個笑容,想伸出手摸摸她的頭,卻覺得近在咫尺的她,如此遙遠。視線漸漸模糊,速孤,還好,最后還有一人為我的離去而悲傷……還好,真的還好。
“麗娘……”
淮夕落見她斷了氣息,跑來抓住許扇琯,哀切地說道,“扇琯,你是神醫,你救救她。她不該這樣死去,她一輩子都如此坎坷……”
許扇琯無力地搖搖頭,淮夕落急得跺腳,卻又無能為力,眼中的淚水不住地下落。
突地,她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柔和的溫度直直地撞擊著她的心靈,淚水再也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