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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府中跌跌撞撞沖出一女子,身著牡丹色衣裙,發絲四散,眼明眸亮。颯爽中帶著一絲俏皮,眉眼間透著一股鬼馬之氣。
靳弦下意識地后退一步,扶著一側的馬車,連離荒忙扶著他。
“她如何會在此處?”
寒未望著他,轉動著眼珠,嘴角一翹,“靳弦,你這人,說走就走,太沒情誼。”眼角突地瞥到一側準備開溜的許扇琯,邪魅地一笑,揮動手中的九節軟鞭,“啪”地一聲,響徹云霄。她慢慢地收回鞭子,說道,“許御醫,宮中再見不到你的蹤影,我就知道你在此處。”
許扇琯放下折扇,瞬間合攏拿在手上,恭恭敬敬地向她行禮,“讓公主見笑了,微臣不過是一介小官,望公主開恩,高抬貴手放臣一馬。”
寒未微揚起頭,手指略繞著手中的九節軟鞭,眼睛轉向一側,笑著道,“靳弦怎么說,我便怎么做。”
許扇琯立馬看向靳弦,想來自己私自出宮,一是受人所托,二便是不喜皇宮里的爾虞我詐。雖說官職尚微,因為靳弦的緣由私溜出宮,應該是無人察覺。但倘若被人發現通報,怕是死罪。
靳弦重重地嘆口氣,生平所遇的女子,除了以往傾心的夕落,怕是只有這位寒未公主,自己完全無可奈何。
寒未為當今皇上的女兒,過了適婚年紀也尚未婚娶。一方面是她只傾心于靳弦的緣故,除了他誰也不嫁。另一方面,寒未性格潑辣剛烈,能武會文,擅長制毒,皇上也奈何不了。本來皇上惜她疼她,禁不住她的求情,意欲指婚靳弦,誰知靳氏一族突遭變故。皇上也保不下,別人她又不肯,她的婚事便漸漸拖下。不想,她竟不遠千里地趕到新楓郡。
“公主千金之軀,如何到這偏遠山郡,還是早些回宮得好。”靳弦曲著身子向她行禮,一句話說得客客氣氣。
寒未放下手中的鞭子,急得跺腳,眉眼上揚,“靳弦,你就是不跟我服軟,是不是?我這么遠來,你就這般對我。”
“公主所言甚是,微臣惶恐至極,若是皇上怪罪下來,微臣怕是擔不起這擄拐公主的罪名。”靳弦繼續說道,只希望她能回心轉意早些回去。
寒未卻被他的一番話逗笑了,將臉湊到他面前,揚起嘴角,“這么說,你是想擄拐我了,本公主準了。”說完便大搖大擺地向太守府中走去。
靳弦無奈地望著許扇琯,語氣艱難地問道,“扇琯,我那句話有歧義?”
許扇琯搖搖頭,“怕是除了她自己,無人能使她回心轉意。”話音剛落,像是想起什么一樣,忙拉住連離荒,指了指身側的浣月,小聲說道,“離荒,這位浣月姑娘,你先好生照看著,可不能讓寒未接近她半步。”他心有余悸地嘆口氣,“寒未的毒,我解起來都很吃力。若是他發現靳弦身邊有一女子,怕是不會手軟。還好她剛才注意力全在靳弦身上,未發覺浣月,不然后果……”
話還未說完,寒未瞬間轉過頭來,許扇琯馬上將浣月擋在身后。她揚起頭質問道,“你們都站在那里做什么,難道要本公主來請么?”
連離荒立刻賠笑地迎上去,“公主哪里的話,里面請,里面請。”說完,不忘回頭用眼神朝許扇琯示意。
看著寒未走遠的背影,許扇琯說道,“幸好淮夕落沒有到這太守府,不然定是一場腥風血雨,僅寒未一個女子就是一臺大戲。”
靳弦默然地看了他一眼,“先安頓浣月吧,明日便貼出告示尋訪她的爹娘。寒未的事,我會想辦法說服她。”他看著一側弓著身候著的沈旬,“沈管家,這位姑娘,你先好生安頓。”
“是。”沈旬答道,同一位婢女將她領進了府內。
“靳弦,有時候我真的很想把寒未捆一捆。扔回皇宮。”許扇琯說道。剛說完,耳邊突地傳來一聲渾厚的男聲,“我也很想。”
兩人尋著聲音,朝屋頂上方望去,正站著一位飄逸挺拔的男子,身著墨青色衣袍。許扇琯一見便笑了,仰著頭微微動了動折扇,“浮凡,我早該想到你也會來。這下,太守府可熱鬧了。”
浮凡為宮中禁衛軍統領,后來因寒未喜愛四處游歷,皇上便指派他為寒未的貼身護衛。為人剛正不阿,不善言語,鮮與人打交道。同靳弦和許扇琯卻是舊友,相識已久。
浮凡一個閃身便飛至二人身前,略微行禮致意,以為在這深宮之中三人也算知交。幼時相識,后來因自身職務,鮮有來往,如今舊友相見,不免得有些感慨。
許扇琯搖著折扇,微微皺了皺眉頭,“浮凡,難道此次公主出宮,是皇上允許的?”若是公主出宮有他跟著,怕是有皇上的授意。
“沒有,是我私自跟著她,”浮凡輕描淡寫地說道,“她可能還沒察覺,若不是一路有我給她擺平紛擾。憑她的性子,怕是無法安然到這新楓郡。”
這倒是像他的性子,許扇琯一直覺得浮凡心中除了忠義,怕是對寒未也有一二分情意在。
靳弦開口問道,“那你就這么由著她的性子?”
“我也毫無辦法,她除了你的話,誰也不聽。”浮凡說道,言語中略有些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