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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薈真的變了,除了在子衿和靜秋面前附和著會調侃一下。其他大部分時間都很安靜。比如,那個午夜。沈彧回到家里,雖沒喝醉,但也滿身的酒氣,到床邊看看筱薈已經熟睡,就輕聲道,“老婆,我回來晚了,真的很抱歉。你還好吧……我……我也有些累了……”然后就拖著沉沉的身體走進旁邊的臥室。
筱薈哪里會睡得著,她不能理解現在的沈彧,也不想費神猜想。書房里看到的那幾張曖昧的照片不知是出自誰手,目的肯定只有一個,那就是為了讓筱薈看見,然后呢?當時她拿著照片的手顫抖的厲害,不知道怎么辦才好,又原封不動地放在了信封里,放回它原來呆著的地方。眼前只剩下一片眩暈,怎么也站不穩,轟然倒地的時候也不知怎么是頭先著的地,幸虧是木地板,但已經感覺到地上流動著黏膩溫熱液體,腹部是不是麻木了,竟一點痛癢都沒有。
再次醒來時,就是病房潔白的天花板了。她自己的身體何須問別人,可眼淚卻并沒有那么淡定。也不知道是為自己?為他?還是為那幾張莫名其妙的照片?或許都有。
筱薈媽媽也不知道說什么好,總之說什么,都讓筱薈覺得是遙不可及的聲音,總是難以聽得分明,又叫她如何作答?
知道靜秋和子衿來了,才讓筱薈覺得自己還活著,沒到另一個世界去。可是,可是那個小小的他卻去了另一個世界,沒有來到這里就直接走了。筱薈不認為別人會感同身受地理解,她失去那個不曾謀面的自己的骨肉至親所帶來的精神和肉體的剝離感。
家里為什么會有那樣的照片?他為什么在筱薈最需要他的時候還能心安理得地宿醉在外?為什么他都不問問孩子?筱薈努力阻止著自己的胡思亂想,她也沒有力氣去追問什么,怕再一次傷著自己。
隨他吧,他不解釋,我也不問。這就是現在筱薈的態度——沒什么態度的一種態度。就象出去吃飯,點的那道叫做“隨便”的菜,上什么都行,不迎不拒。
沈彧一直都是這樣不溫不火的樣子,他認為給了筱薈自己能給的全部的關心愛護,可他卻不知,他離筱薈的心卻越來越遠。又因為總在忙工作的關系,兩人的交流也不怎么多。
筱薈只休息了一周就上班了,她覺得自己再不去上班,準會憋死在那張床上。
將入冬的緣故,天氣陰沉的時候居多。有時還會下一場秋雨。深秋的雨溫柔連綿,總也下不完,地上不怎么有積水。只是空中彌漫著一層薄薄的霧靄,如輕紗籠罩著如洗的城市。街道上的落葉總也掃不盡,很多黏在了馬路上,被來回匆匆的腳步沒完沒了地□□著,碎裂后還依然四分五裂地被捆綁在原地,動彈不得。離開了樹的葉,誰還會呵護它呢?落在泥土里尚可自生自滅,可在馬路上的就沒那么好命了。
空氣愈發透出沁涼,筱薈媽媽把筱薈裹得像粽子似的才讓她出門。怕她虛弱的身體著了寒,落下“月子病”。這么嚴重的后果,也只有當媽的會想到,筱薈只好把秋天當冬天過了。出了家門,她就把大衣的扣子解開了,厚厚的圍巾也松松地搭在脖子上,這樣就舒服多了。只是身上還是穿得里外三層的,好在她又消瘦了些,并不顯得臃腫。吹著深秋的風,久違的清新沁透全身,她就像是被關在籠子里好久的鳥兒,籠罩著的壓抑慢慢從身上抽離,身上輕快了好多。
走進熟悉的園子里。家長陸陸續續送孩子們來了。大門口有的孩子歡呼雀躍著松開媽媽的手跑進自己的快活天地,有的則一路緊緊拉著媽媽的手,想要和媽媽一同呆在幼兒園里。筱薈忙著幫孩子們整理脫下來的衣物,邊和進進出出的家長和孩子們照顧著。銀鈴般的問候最有治愈效果,筱薈倍感舒心地回應著。
小萌萌跑過來,拉著筱薈的手說,“陸老師,我都想死你啦,你咋才來上班呀?”
“陸老師生病了你看,現在病好了,不就又來了嗎?”筱薈捏捏萌萌肉嘟嘟的自帶胭脂的小臉說道。
“可是我生病的時候,明天就好了。你還不來,還不來,還不來。我媽媽總說你明天就來,都騙我好幾天了。”萌萌不只是責怪還是擔心,“你終于來了,我好高興呀!”轉而為喜地拉著筱薈的手,靠在她得小紅臉兒上。
小孩子也是會煽情的,這一下惹得好多小朋友都為了上來,嘰嘰喳喳地抱著筱薈,她都聽不真切他們在說些什么。就像流下山澗的清泉,唱著脆生生,嘩啦啦的歡樂的歌。驅散了筱薈輕霾籠罩的心,說不出的暖意。
還是上班好,還是和孩子們在一起好。筱薈第一次覺得孩子們是那樣的可愛,把他們比作天使真是再合適不過的了。這些自帶光環的小天使們,跑到哪里,哪里就會春意盎然,一派生機。讓每一個即將枯萎的生命都能重新萌發出新的希望。
雖然自己即將當媽媽的希望一下子就沒了,但還是喚醒了一顆做母親的心。筱薈想要把自己全部的愛都給眼前的孩子們,讓他們能感受到來自自己的愛,在筱薈看來,能有這樣的機會,這真是一件幸福無比的事情。
每天周而復始的工作,也不再顯得枯燥無趣。忙碌的日子,將鐘表的指針撥得飛快。筱薈的身體恢復的也很快。沈彧有時候忙起來,總是早出晚歸的。她干脆有事沒事就呆在父母那里,不光能在那里蹭蹭飯。重要的是經歷自己的失子之痛后,她更能體會到父母對她的愛是那樣平凡而無私,并慶幸自己離父母尚不太遠,還很多的有機會在一起享受天倫。對于父母,對于她,這都是莫大的福氣。她開始有些覺得自己當時沒有為了沈彧而遠離父母還是很明智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