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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為我斟滿酒,盯著我的臉笑著說道:“空花,不管你有什么煩心事鬧心事都可以跟我說,我愿意為你當個很好的聽眾。”
都說一起喝過酒的兄弟容易知心,也許是因為多喝了幾杯的緣故,我忽然覺得風錦殿下真的是個值得傾訴的對象。我眨眨泛上點點迷霧的眼睛,慢騰騰地說道:“其實吧,煩心事確實有幾樁。第一樁就是:我沒有錢。”
聽完我這話風錦殿下居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對上我幾乎殺人的目光后不得不收斂一點,不過還是沒能忍住硬是偏過頭笑了十多秒。等他笑夠了,我這吃人的眼神也已經被磨去了鋒芒。
我黑著臉說道:“殿下,我沒錢真的就那么好笑嗎?”
“啊,不,呵呵,不,我,呵呵呵。。。”他仍然意猶未盡地笑,好不容易調整好情緒后看著我問道:“‘沒錢’居然也能成為你的煩心事?空花,你要錢做什么?”
我一臉茫然地說:“吃穿住都不用花錢的嗎?難道你要我天天上你這里來討飯吃、討酒喝、討衣服穿?而且我也沒有住的地方,雖然溪客嘴上不說但我天天擠著他睡覺也一定給他添了不少麻煩。我可不想成為他人的麻煩。”
他伸出手撫摸我的頭發,緩緩說道:“空花,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水國等級森嚴、榮耀至上,你有了榮耀就可以擁有一切。你與其在這里苦惱自己沒有錢,還不如早點想辦法獲得榮耀。”
“那怎么才能獲得‘榮耀’?”我開始來勁了,直起上半身看向他。
風錦殿下再次小啜一口酒水,然后說道:“有兩種方式可以獲得象征力量的榮耀,一條路是捷徑,另一條路艱難且辛苦。”
“捷徑?”我眨巴眨巴眼睛:“什么捷徑?”
“水國的王室成員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與優勢,每位‘殿下’都有一個賜予榮耀的名額,這個名額通常是給予‘殿下’的愛人,而在未找到愛人之前也可將榮耀賜予最寵愛的情人。”
愛人,最寵愛的情人。。。這個世界的人們把兩者分的還真清楚。
風錦殿下又說:“那個鞭笞你的蒂生,你一定沒忘吧?他就是通過捷徑獲得榮耀的典范。”
我咕嘟咕嘟灌了幾大口酒水,長長地哈出一口氣,點點頭應道:“知道了。說說第二條艱難而辛苦的路吧。”
藍紫色眼眸微微彎起,閃爍邪魅的光影:“空花,捷徑你真的不考慮嗎?你有足夠的資本,不用可就太可惜了噢。”
我的心情莫名煩躁起來,很沒規矩地沖他低吼道:“不考慮不考慮!趕緊說第二種方式!”
紫色瞳仁露出震驚的神色,隨即溢滿柔和光影,他用手指挑起我的一綹頭發無心把玩,耐心說道:“水國有一種知名度極高的晉封大會,只要你有一技之長,能夠得到國王的賞識,你就能被賜予官職以及相應的榮耀。很多平民百姓、無名之輩都是通過晉封大會得以功成名就的。你的溪客大哥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腦海里慢悠悠飄過蓮花般的溪客身披一襲墨綠色軍裝的帥氣模樣,我頓時興奮了,已然完全忽視那停留在我發梢肆意揉搓的手指,激動地說道:“哇塞,那太棒了!什么時候有晉封大會?”
“晉封大會一百年一度。”風錦殿下笑呵呵地答道。
我張大嘴巴:“哈?一百年?那從上次的晉封大會到現在,過去多少年了?”
“空花,你跑去火族玩耍,是在上屆晉封大會的當天。”
我的臉一定蒼白到透明了,有氣無力地說道:“你是說,距離下次晉封大會,還有九十多年?”
“這樣不是正好?你可以利用剩下的九十幾年時間做好充足的準備,這樣就能在下屆晉封大會上一鳴驚人了!”
我對他翻翻白眼:“一鳴驚人?殿下,你對我真有自信。”
“我這樣說還不是為了鼓勵你嗎?”他看著我說得一臉誠懇。
我舉起第十杯酒一飲而盡,頭開始發暈了。不管我能不能通過晉封大會野雞變鳳凰,我都必須要以一只蝦的卑微身份繼續混九十年。好漫長的水國光陰啊,漫長得足以磨掉楊曦好不容易練就的耐心了。
我將臉貼在鋪滿珍珠粉的貝殼桌面上,目無焦距地看著風錦殿下的方向,喃喃地說:“殿下,我還有第二樁煩心事,關于蔚藍殿下。”
或許是因為視線迷蒙了,深紫色美眸看起來猶若兩朵錦葵,渾厚輕佻的聲音聽起來也頗有磁性:“空花,蔚藍殿下怎么了?你怎會為他煩心?”
我用力眨眼睛想要聚焦眼前的人與物卻無法如愿,出口的聲音也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他不喜歡我,為什么。。。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麻煩?”
仿若錦葵的紫色瞳仁顏色更加深了,恍惚中好像潑墨的幽藍色,藍得那么純粹、那么濃郁、那么放肆。
眼前的人似乎靠得我近了些,紫色長發在空中依依飄拂,他的臉龐白皙俊朗,五官俊美色情,似乎再靦腆的淑女在他面前都可以盡情展露最淫蕩的一面。我聽見他用勾人的聲音問我:“你說,美酒醉人嗎?”
我恍惚地答道:“美酒若不醉人怎能稱之為美酒?”
他問:“你喜歡美酒嗎?”
我答道:“我若不喜歡美酒怎會甘心沉醉?”
他又問:“如果一杯美酒放大成一汪足以溺死人的酒海,你還會喜歡嗎?”
我囁嚅地答道:“。。。溺死啊。。。那我應該就不喜歡了。”
我很沒酒品的打了個嗝,暈乎乎的腦子瞬間清醒0.1分。
俊美挑逗的臉龐離我遠了些,風錦殿下一邊用指尖在桌上輕輕敲著鼓點一邊對我絮叨:“空花,你就如同一杯最極品的美酒,只要是個男人都無法抗拒你的誘惑,蔚藍殿下也不例外。不過之前的你是個尊崇‘愛情至上’的人,你對那人的愛戀不是用一只海螺就能裝下的,必須用整汪大海才夠。那種滔滔的愛讓人恐懼,也讓人厭惡。”
我的上眼皮快要耷拉下了,卻還想硬撐著聽他說完。
“可是打你從結界回來之后,你變得獨立、內斂、聰明,你收攏起自己的情感真心待人,關心與溫柔也只給你認為值得給予的人。你仿佛是用最精致最上等海螺盛裝的美酒,不管你無心還是有意,你都在誘惑著嗜酒的男人。”
我努力維持頭腦的運轉,喃喃地說道:“照你的意思,我豈不是一輩子都掙脫不了他的糾纏了?”喜歡美酒,品位美酒,享用美酒,只是為了一時的舒服,僅此而已。原來那個人對空花真的只是玩弄享樂而已,沒有愛,不可能有愛。
“你就那么想擺脫蔚藍殿下嗎?”風錦殿下忽然湊近我的臉,若有深意地笑道:“還是說,你,難受了?”
我看著眼前的白皙臉龐眨眨眼睛,突然猛哈出一口氣,不意外地看見紫色美人快速捂住口鼻向后仰身。我咯咯笑了起來,迷迷糊糊地說道:“誰讓你亂說話的?我難受?難受個鬼!我只是憤慨罷了,對,憤慨!憤怒!哼!”
紫色瞳仁笑得彎了起來,如同兩輪掛在高空的弦月。他直勾勾地盯著我的臉,飄渺的聲音蠱惑人心:“其實你笑起來真的很美,有點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我不自覺地張開嘴巴,大大地打了個哈欠,而后像泥巴一樣癱軟地趴在桌上。
“空花,你醉了?你真醉了?還是你困了?”紫色美人再次湊近我的臉,輕輕地問道。
“困了,也醉了。”我在嘴里嘀咕著,上下眼皮快要粘在一起。
“困了就睡吧。你是睡我這兒還是把你送回溪客將軍那兒?”他又問道。
輕佻惑人的聲音在我耳畔嗡嗡作響,我轉過腦袋,將另一邊臉頰貼在桌面上后便不動了,實在是沒有精力理人了。
半睡半醒之間感覺有兩條手臂輕輕地將我抱了起來,然后重重地扔到冰冷的柔軟的散發淡淡曼陀羅香氣的大床上,不是想象中的絲綢般的光滑,部分地方有點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