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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母親的笑容和淚水,真的,她就那么呈現在眼前,像過電影似得。“我這么做對不起我的父親和母親”自責竄上心頭。
與此同時幾個身影出現在了旁邊的空機器上,吳言一眼就認出了他曾經的高中校服,現在這個點正是上課的時間,幾個人嬉笑著坐到椅子上興奮。
他猛然想起自己當年也是如此,是啊!那時候網吧就好像女人的胸,神秘、好奇、更使人亢奮,想盡辦法也要往里鉆,一嘗快感;如今想□□就得□□,無非也就是一股子肉味。
吳言撇了撇嘴,人不就是這種東西,再無興致。吳言關了電腦只想馬上逃離這虛幻,空無的地方。離了椅子,拍拍熊孝告訴他有點事先先走了,第一遍熊孝捂著耳機過分全神貫注沒聽見,第二遍才約莫到意思,然后敷衍的說了句“嗯!拜拜,路上慢點”眼睛都沒舍得離開屏幕。
出了網吧門口,吳言抬頭看見銅牌子醒目的八個大字“未成年人禁止入內”,張嘴往地上啐了一口痰,“網吧靠什么活,全靠他媽未成年的學生活”
回到家,吳言刪光了電腦上所有的游戲,再也不用聽到母親的斥責了,父母不能為他建造千萬的基業,那他就要為父母實現千萬的夢想。
吳言仿佛看見了窗外那座屬于自己的大廈,高聳入云,金碧輝煌,萬眾矚目下他站在高層的落地窗前,背著雙手目光所往鱗次櫛比,華燈璀璨。
“可是我該怎么做呢!從哪里做起?刪了游戲又不能獲得千萬”吳言迷茫的看著窗外,窗外只剩天和云。
時光真是閑下來,一日三餐,睡覺,剩下的全是未知。什么是未知,未知就是看著電腦無所事事,未知就是回首這一天甚至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終于有一天吳言受不了了自己如此墮落,他決定去打工,但他又不想和其他人一樣去飯店當什么服務員,不是因為他怕吃苦受累,而是因為這個工作毫無用處,可能是一月三四千的工資對于剛出校門的高中生來說比較誘惑;但這筆快錢在吳言眼里太小了,深思熟慮之后吳言決定去數碼廣場打工。
這個工作找的也是一波三折,連找了十七家也無人錄用,最終動用了母親的一點關系才在家電腦銷售站住腳。所謂的數碼廣場只是個雅稱,當地人俗套慣了干脆和紅旗一條街同樣改成電腦一條街,時間一長也就容不得別的,如果你非要和司機扯上幾句專業名詞,那恐怕你還點多費點吐沫。
吳言所在的電腦店在街中心靠后,門牌四個大字宏大科技,老板名叫錢宏,是母親的朋友。店面是兩層門市,樓上主營聯想華碩,樓下主營戴爾蘋果;一個店總共四個服務員,樓上樓下各一個女銷售,加上兩個男后勤,吳言來了既干銷售也跑后勤,二十天工資一千五,提成另算。
工作干得有沒有點眉目方不得知,但有一樣吳言算是領教了,那就是大學生花錢的能力,這幾天宏叔笑的嘴角揚天上去了,趕上生意好,一天能賣出十多個筆記本,平均每臺電腦能賺個六七百,一天就是小一萬。所有買主清一色準大學生,吳言都把清他們的脈。一看年齡相仿的走進店里后面跟著對父母,張嘴就夸考得好,專業好,大學棒,人聰明,以后一定有出息;不巧!碰上專科的了,那就馬上裝出過來人的樣子,說幾句:當今社會上大學沒用,現在的大學生畢業等于失業,不如學個正經八本的技術最掙錢,北大清華出來的不也賣豬肉,擺地攤呢嗎!
小伙子、大姑娘樂了,父母也開心了,開始推薦電腦,直接給看高配的,男的就偷摸告訴玩游戲比在網吧還好,一點不卡,超練技術,女的就了當說看電影看韓劇跟在電影院似得,那韓國帥哥就像站在眼前,立體環繞聲,超清。兒女一瞪眼,父母面面相覷,心一痛拿卡poss機上一刷四五千進賬,二百提成到手。吳言美,兒女美,父母臉上美心里疼,疼得直涌血。
中國有一種傳統情節叫三大件。七十年代自行車手表縫紉機,八十年代彩電冰箱洗衣機,九十年代大哥大電腦摩托車,零零年代則是房子、汽車、孩兒出國;短短四十年反映了不屈不撓的中國人為追求更高的物質生活發出整代人內心的吶喊。
回首來看以往只限于一代人共同追求的財富夢,到了今天則演變的五花八門。結婚三大件“mac、iPhone、ipad”,奢華三大件“LV,Prada,阿瑪尼”,上學三大件“筆電,單反,智能機”等等等等讓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但說到底這些非必須的三大件到底是為了什么,只有兩個字:攀比。到底是兒女的錯,還是整個社會的錯,這是一個謎!
下班回家,吳言捧著幾本電腦書翻來覆去,左手擺弄著一個藍色優盤,“用優盤裝系統,嗞嗞!我就聽說過用光盤裝系統,真是孤陋寡聞了”
母親回來,吳言放下筆來到廚房,把早已切好的菜下鍋炒好,端盤盛米吃飯,“媽!上大學是不是得給我買個筆記本啊”吳言試探著問道。
“你老舅不是把他那個舊的給你了嗎”母親咬著米漫不經意的說著。
“那不是……”吳言張開嘴想反駁什么卻又閉上了。不喝牛奶的孩子也一樣長大,不喝牛奶的孩子也一樣長大,吳言不停念叨著,以壓抑自己膨脹的虛榮心。是啊!攀比,整個社會身上的一顆良性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