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天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人終究是要學得沉默的,就像吳言的父母對此事也終究沉默,如果一個人什么時候學得沉默了,他也就學得成熟了。
吳言在店里打工的時間已過三分之一,和員工也逐漸熟絡。樓上的譚雪,樓下的楊彤,身體殘疾的亮亮,白得慎人的田誠光。
吳言名義上的工作有些雞肋,銷售忙的時候幫銷售,后勤忙的時候也出外跑后勤。錢叔不怎么在店里,大家都跟約定好了似得,誰也不把打水拖地的活指給吳言,他自己倒也落得清閑,遇上無事就跑到后倉庫握著螺絲刀拆機箱。
剛開始還整不明白啥是啥,就搞了本帶圖解的書趴在地上挨個對,五六小時眨眨眼。好幾次專攻配置組裝的田誠光都不屑搖頭,直到沒幾天,液晶屏上出現了微軟那熟悉的四色logo。
“哎呀!一不小心成功了”吳言拍拍手上的灰,淡然的從田誠光身邊走過,盡管他表現的好像若無其事,但吳言清楚的捕捉到了他剛才那一瞬間的癡呆。
“亮亮你在給我講講別的跳線怎么接,聯想那小菜一碟”吳言洋洋得意。
“等、等、等、等會,我玩玩玩,玩完這、這局”亮亮小時候遭了小兒麻痹,口齒不清晰,兩腿彎的像□□水里的筷子,走起路扭得像剛入鍋的麻花,年過十八站直還沒輛自行車高。
自小亮亮很少同人講話,目光躲躲閃閃從不與人正視;但吳言打娘胎里就是菩薩心腸,他盡量把亮亮同級相待當成一個平常的哥們處,既不讓他感覺是在可憐他,也不讓他感覺做作的和他交情。恰是這樣亮亮才拋開內心的隔閡,而感動一個可憐人的結果就是他愿意把自己歷盡千辛萬苦得來的寶貝,毫無保留的送給你。
“這是殺手5?,這游戲對電腦配置的要求可高了,我只在直播里見過,還真沒看誰玩過”吳言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筆記本,仿佛看見了世間珍寶。
中午回家吳言思索怎么和母親說他想買個筆記本,他主要是拗不過心里這道坎,畢竟他已經立誓刪光所有的游戲,而且欲望是條不歸路。但一想到能玩殺手5那款游戲,吳言整個人又沸騰起來,“不管了,我一定要買”看樣子誘惑戰勝了迷茫。
下午亮亮一瘸一跛的來了,懷里捂著郵包,隔老遠就能看見他咧個嘴嘻笑,只見牙不見眼。邁入屋就看他往柜臺邊躲,不吱聲埋頭鼓動。
“呀!亮亮,這是又得了什么寶貝自己藏那不給我們看”
“就是,就是;有好東西不拿出來分享怎么行,快給我們看看”譚雪和楊彤擠眉弄眼。
與此同時吳言正專注的坐在沙發前,茶幾上放著一臺惠普筆記本,型號是那種最老式的,渾身遍布各種插孔。
左手邊優盤閃爍著紅光;打開BIOS,找到BOOT,設置U盤啟動,F10保存退出,一敲回車整個人探了過去,目光凝固呼吸靜止。隨著電腦重啟,一行英文小字出現在屏幕左上角:Bootingfromusbdisk。
正中吳言心頭,不禁眉飛色舞“成了哈哈,成了”
大廳內亮亮被裹在中間無奈的翻說明書;左譚雪,右楊彤;兩人攬腰挎手說說笑笑。
“你是怎么搶到的啊呀!這小米手機可難搶了,特別是2S這款”譚雪愛不釋手的說道。
“我也是,我靠在電腦前熬了三個多點,結果啥也沒搶到”楊彤也接過話尾應喝。
“要不這樣吧亮亮,你把這手機賣我得了,我在多給你五十塊錢”譚雪轉了下眼珠,突然蹦出這么一句。
“那可不行,你想買就買啊”還沒等亮亮答話,楊彤先著急。“這樣亮亮,我出一百,你賣給我吧”
只見亮亮漲紅了臉,磕磕巴巴半天終于吐出字“不,不,不,不行,買買給,媽媽媽,媽媽的”
一瞬間把倆人逗的前仰后合,吳言也樂的小腹陣痛。
但!總有條臭魚攪的這湯一鍋腥,田誠光從側廳走出來,不屑的說了句“不就是個破小米嗎,一千多快錢的玩意,我當是iphone8呢”
屋子里一時死寂。
“有病”譚雪咒罵完轉身上了樓
“你”田誠□□憤惱怒。
楊彤本不想說什么,但實在有些看不慣“田誠光你不是喜歡譚雪嗎,你說你這是不是自討沒趣嗎,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
亮亮低頭不語,眼神落寞至極;高椅上的靈魂是要吐血的。大約過了五分鐘亮亮從椅子上扭動,先用殘疾的那只腳放在梁支撐,另外那個稍微筆直的腿一寸一寸向下夠,好不容易碰到地,在瓷磚試探試探,最后匍匐在椅面上用雙手把身體挪下來。
亮亮走了,心里攥著一顆赤子的心,懷里捧著一包被人摔碎的夢。一走一停,來到門口用手蹭蹭眼。
“切!傻逼”田誠光用袖子磨磨iphone5。
“你他媽天天總切什么啊!切這個切那個的,咋的,你這是不服啊!不服咱倆今天晚上練練,你他娘的要說行,我現在就打電話”吳言怒不可遏,眼里要噴出火。廳外停了一瘸一拐,廳內愣了兩個不知所措,剩下一個激動,一個碰著硬柿子捏不動,死寂和沉默。
回到家,吳言和母親大吵了一架,原因是筆記本,矛盾是小的要,大的不給,家里再次像漏了粉的火藥桶,吳言和母親彼此不言半語,父親夾在中間的尷尬早習以為常,干脆閉著嘴誰也不理。
上班稍許能使人愉悅,每次看見田誠光,吳言心都會抽搐,恨不得鋪上去抽他幾個大嘴巴子,但還有兩件事能使他開心,一個是亮亮,二是譚雪,至于楊彤她足足請了一個星期的假,陪母親去北京看病,這期間的銷售任務由吳言頂上,但她的工資錢叔還會照扣不誤的。
第二天,日頭剛摸出個腦袋,吳言便起來打理形象,洗發吹干,打蠟塑形,穿好西服,紅色的領帶,對著鏡子練習微笑。來到店里,譚雪早已坐在收銀臺前,白色裙子,頭頂亮閃的發卡,青絲垂肩,淡抹清香,明眸小口,活潑卻又矜持。
吳言上下打量一番“滋滋,我這剛從臨時工轉為正式工打扮打扮也有情可原,不知姑娘你這番胭脂香水作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