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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說葉夫人與眾不同,果真呢!”
“每個人都與眾不同,我不過是其一罷了。”柳煙華折下一枝長在雪中的白花,歪過頭,一雙純然的眼烏溜溜地瞅著她。
蕭王妃有些愣怔,這樣的一雙眼,還真讓人猜不得半點的心思。
“王爺他與四皇子之間的爭,想必葉夫人也是看在眼里的。對于此,不知葉夫人如何看來。”蕭王妃突然提起了這件事。
柳煙華繼續走,道:“蕭王妃這是在幫蕭王做說客嗎?”
蕭王妃溫淡爾笑,她不懂得這些,但是她只想替他分憂,不想看他孤軍奮戰。
“葉夫人,我不過是想替他分憂罷了,這事,不是他刻意讓我如此做來的,還請你不要介意。也請你,不要怪罪到王爺身上。”
柳煙華睇了一眼過去,微瞇起了眼,抬眸看向那邊的林子,喃喃道:“這場冬獵,就是他們兩人之間的爭奪之地。以皇上只挾雪貴妃前來的動作來看,四皇子獲勝的可能性極大。南宮軼他,早在之前就被排除在外……”頓了頓,“所以,要想贏,得靠著他的非人的手段,帝王者,若不狠,只能被吃掉的份。”
蕭王妃整個身子一震,不可致信地看著柳煙華。
“葉夫人的意思是。”
“雪貴妃母子容不下他,而皇上也是默許的。對比于你的蕭王,這里邊還有我的葉溟,甚至是我的弟弟……”所以,這一場冬獵,注定不會安生。
比往年更為激烈。
從他們的行動上,態度上,都可以看得出。
而正是這樣,今日的柳煙華極為不安。
蕭王妃有一瞬間失力,靠在結冰的樹桿上,發了愣。
“所以,我非進去不可。”柳煙華折斷了手中的野白花,眼神冷冷地注視著那片林子。
蕭王妃見她的神情,心神一震,“葉夫人,你想要做什么,葉丞相吩咐過的,不可進林子。”
柳煙華搖搖頭,“我不會有事的,我不過是騎在馬背上,跟在他們的身后看看罷了,現在他們剛進林子不久,很快就能追上去了。”柳煙華說著,就要轉身偷偷潛向馬柵處。
蕭王妃見狀,不由急拉住柳煙華的手,眼神堅定,“葉夫人,帶上我……”
南宮軼的處境也讓她極為擔憂,這種擔心不亞于柳煙華的憂慮。
“帶上我。”見柳煙華皺眉,想拒絕,蕭王妃馬上加重了音重復一次。
“我不帶累贅。”柳煙華直接拒絕。
蕭王妃卻死拉住她,帶著幾分狠勁道:“葉夫人就算不帶,我也是要進的。”
對于蕭王妃的“威脅”,柳煙華皺皺眉。
若是不帶上她,蕭王妃最后也會自己一個人入林子。
柳煙華最后無奈,只能將人帶上。
看馬的侍衛自是不會拒絕給她們兩人準備馬匹,柳煙華讓他們替她們準備好了所有能帶上的武器,不管蕭王妃會不會用,都得帶在身側防身。
柳煙華就向侍衛那邊要了兩把匕首,給了蕭王妃一把。也幸得蕭王妃雖不會武,但馬術還算是穩妥的,進林子也完全沒有任何的問題。
兩人繞著道兒離去,就在兩人遠去后,在她們的身后走出一道身影,看著她們的身影,冷笑,伸手拉開手中的信號彈。
很微弱的一道信號,但就是這一道信號發出后,在柳煙華剛剛入林的雪下驀地冒出了數道人影。
渾身白,蒙著面,飛快地在后追擊而上。
兩人入了林子,速度就放緩慢了。
“葉夫人,我想知道答案。”剛剛的話,柳煙華沒有正面回答她。
只要柳煙華這邊應允了,就不怕葉溟不會按著做。
柳煙華坐在馬背上,漠然一笑,“蕭王妃,這種事,我做不了主,葉溟是葉溟,我是我,兩者之間是不同的。”
她不想因為自己而影響到了葉溟,不管他想做什么,她都不想干予。
蕭王妃臉微沉,雖然已經猜測到答案了,聽到真正的回應,還是不免有些失落。
策著馬兒,柳煙華沒有再開口,尋著他們的味道入森林,蒼松都被雪覆上,近一點的獵物已經被他們獵盡,得更向最深處。
“葉夫人說得是。”
柳煙華彎身避開樹枝,邊聞著氣息邊加快了馬速,后邊的蕭王妃也盡可能的跟在身后。
“蕭王妃不必多心,葉溟不會站在任何的身邊,想要皇位,就各憑本事。他們之間的事,相府不會參與半分,這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若葉溟當真支持了四皇子,我應允你,可以站在南宮軼的身邊。”
問題是現在葉溟根本就沒有心情去理會他們皇室之間的內斗,對于這一點,柳煙華很確定。
而她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蕭王妃也是知道,葉溟當真是站在中間。
在緊張之后,也是松了一口氣。
能得到柳煙華的保證,比什么都來得重要。
“噗。”
一支箭猛飛疾過柳驊宇的耳際,刮過他的飛揚的發絲,驀地抬頭看過去,剛剛逮到的松鼠就這么橫血在雪白的冰塊邊。
勒住馬,回頭撞上周煜的冷漠的臉,還有那雙深似海的黑色眼瞳。
柳驊宇有一刻以為自己看錯了,那里邊有濃烈的殺意,這雙眼,與某個人的眼有幾分相,只是這一雙眼,多了幾分煞氣。
周煜沒理會柳驊宇那一瞬間的愣愕,策馬飛過他的身邊,彎腰將那死松鼠撈上。
“周將軍。”見周煜撈過松鼠就要走,柳驊宇叫住了他。
周煜勒馬,冷冷地回頭看著他,不言不語。
“搶奪一個晚輩的獵物,似乎有些……”正待要說些什么,卻聽周煜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
“上了戰場,不會有人看你是老還是少。”瞇了眼,“一樣的趕盡殺絕。”
柳驊宇聽著他特地咬重的“殺”字,眼孔更瞇得深,坐在馬背上,一言不發地看著周煜又末入另一處。
“趕盡殺絕嗎。”柳驊宇冷笑了起來,眼中染上一抹嗜殺的冷,“那就讓你們看看,最后,到底是誰對誰趕盡殺絕,你欲殺我,我也不會等著你們來殺。”正所謂下手為強,他不會讓一切變得被動。
十四歲的少年,染上了濃重的殺性。
誰沒有想到,在很多年后,他是繼葉溟之后的權臣。
葉溟綁好打過的雪兔,低頭狠咳了幾聲。
劉小侯爺與柳嶄明從另一邊轉出來,劉小侯爺先出了聲,“看來小煙華的擔憂是真的,葉溟,有多久了,我們都沒有像今日這樣,與你再比試一番。以前,總是你贏,今日少了小煙華,這獵物也變得無趣了……但,今日你的收獲似乎有些少了。”說著,上下掃量著葉溟馬背上的獵物。
對于劉小侯爺的挑釁,葉溟半點不以為意。
“劉小侯爺如此閑情,可見手中獵物集了不少。”葉溟抿著蒼白的唇,溫和的目光掃見南宮軼,南宮洛及赫連熵等人聚過來。
“葉溟,你可有事!”赫連公主見葉溟一臉的蒼白得可怕,擔憂地靠上前,關切地尋問。
“本相無礙,謝公主關切之意。”葉溟很是客氣,溫和待人是他的表面性子。
只是這種疏遠的客氣,讓赫連悅更加失落,從昨天開始,他一直都是用這種態度對她,一定是因為柳煙華的那件事,才會加重了他們之間的關系。
想到這里,赫連悅臉上的笑早已斂盡,取而代之的是咬牙的恨意,恨柳煙華將他所有的一切都奪了過去。
“昨日沒能比試一番,既然今日難得聚首在此,往年的彩頭雖沒有了,但可以再換一個!”劉小侯爺又發言。
幾人聞言,又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個彩頭,臉色微沉。
周炎卻是先一個應了聲,“就依小侯爺所言。”
柳嶄明回頭看了一眼,遠遠見柳驊宇飛向另一邊,并沒有參和進來,眼神微閃過一抹深色。
周炎一出聲,幾人的目光就落到了他冷硬的面色上。
“周小將軍同意了,那可就好辦多了。蕭王,葉丞相的意思呢。”將前半身傾靠在馬背上,一頭撐著下巴,饒有興味地掃過他們變幻的神色。
這林子里多的是人,但能加入他們之間的游戲的,恐怕是沒有其他人。
周炎,南宮軼,劉欹湛,葉溟,南宮洛以前一般不會參與,但今年,卻例外的加入其中。赫連熵在一邊看熱鬧,他是來客,當然不會加入其中。
葉溟眼神微抬,見不到柳驊宇的影子,蹙了眉。
“如此就定了!本侯早已等不及了,全身發癢著呢!”劉小侯爺一伸腰,打馬轉向。
依舊是他們四人的比賽,旁邊的觀看。
他們四人之間爭奪,一直從兒時傳承到現在,而南宮洛這個做為第五個人的加入,就顯得有些多余了些,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他只能呆在那小女孩身側,看著他們策馬飛奔于林子之間。
可是,對于他來說,能長時間呆在那個人的身邊,比什么都好。
“在下就做個決判人好了!”赫連太子幽幽一笑,懶聲道了一句。
“不行,葉溟的身體太差了,太子哥哥,葉溟不能參與。”赫連悅急聲想要阻止。
“將公主看好。”赫連熵吩咐旁邊跟隨的侍衛,聲落,那邊幾個侍衛馬上圍上赫連悅,將她困在其中不得亂動。
“太子哥哥……”赫連悅的反抗卻得來赫連熵的無視。
“咳咳咳……”葉溟捂唇低咳了幾下,抬眸看向似笑非笑瞅著自己的赫連熵,清聲道:“本相亦想見識一番赫連太子的身手,何必藏于身后。既然要比劃一番,何不一起加入,如此,這一場游戲才更加的刺激些,不是嗎。”
赫連熵一愣,最后笑了笑,說出了一句嚇人的話,“在下若贏了,葉夫人是否也該讓給在下?”
凝結。
空氣不流通,不能呼吸。
風聲嗚嗚吹來,那樣的冷,那樣的寒……
“既然要賭,就該有些彩頭。”赫連熵見幾個男人都將吃人的目光投來,笑意更濃直達眼底。
“赫連太子膽子大,連本相的夫人也敢抬出做賭注。”聲音是從來沒有過的溫和,但偏偏這樣的溫和,卻隱著一股令人戰粟的冷。
赫連熵卻是不知死活,笑容亦更深,“如何,葉丞相是舍不得了?還是沒有這樣的本事贏得在場的諸位。”
“錚!”片刻的沉默下,一把帶著寒光的劍尖已抵在他的喉頭處。
劉小侯爺玩味地掃過周炎冰冷的劍,笑道:“看來赫連太子是在自尋死路。”
赫連熵忽而低聲笑出,意味深長地看著幾人的表情。
“在下不過是一句玩笑話,幾位何必咄咄逼人。”說著,看向一言不發就抽劍指向他的周炎,“在下一直以為,周小將軍與葉夫人之間并沒有任何的,可是……周小將軍明顯比葉丞相還要急,可見葉夫人在周小將軍的心中一直不變,或者比葉丞相更看重了葉夫人的存在……”
一句話,讓周炎手中的劍一抖,不著痕跡地收回,面上無表情,但那雙眼卻明顯有了些慌意。
葉溟看在眼中,不勉狠狠皺眉,接著就是一陣的狠咳暴出來。
劍落鞘,周炎冷聲道:“赫連太子請慎言。”
赫連熵笑著收聲,眼卻未離開過幾人變幻不一的臉色,笑容早已深入骨。
葉溟現在深感無力,人都吃入肚了,還有這么多男人窺視,柳煙華還真是會給他找麻煩。
“哧哧哧!”
兩人加快了速度入林,他們入林子太深了,一時半會兒也追不上他們。
“王妃若覺得累,可以減些束度。”柳煙華回頭見蕭王妃有縮意,不禁開口。
蕭王妃搖搖頭,“我沒事。”她不想因為自己,讓柳煙華有所顧及。
“下馬吧。”柳煙華轉身往后看了一眼,跨下馬背。
蕭王妃見狀,也跟著下馬。
“葉夫人……”見柳煙華將馬兒牽過另一邊,將其韁繩系在一顆隱蔽的蒼松之后,不由奇喚了句。
柳煙華沖蕭王妃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指了指身后。
蕭王妃一驚,臉色有些剎白。
“后頭有人。”柳煙華壓低了聲音道。
蕭王妃的臉色一白一青的,擔憂地咬唇,“是不是他們發現了我們不見,尋了過來?”
對于蕭王妃的僥幸,柳煙華可不是這么認為的,若是那些人尋過來,根本就不會帶著一陣陣的殺氣,而且,氣息藏藏躲躲,一直跟著過來,雖然很微弱,還是讓柳煙華感覺到了不尋常之處。
看柳煙華氣息有些變得不一樣,蕭王妃的心也跟著緊糾了起來。
“走。”柳煙華連帶著她的馬匹一同牽系在一起,拉過她的人,走向另一邊的蒼松下,將蕭王妃藏入進去。
“煙華……”見柳煙華將她藏入蒼松之下又退了出去,蕭王妃一急,將她的手抓緊。
柳煙華回以安慰的一笑,“沒事,不管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要輕易的出來,我可不敢保證能護你安全。”
她這是在提醒蕭王妃別給她添亂,否則,兩人別想安全走入這片林子。
蕭王妃身子一震,聽到柳煙華這話,心更是糾得緊緊的,再也不敢放下柳煙華的手。
“王妃若不松,只怕我們兩都得被殺。”柳煙華皺眉,抽出手。
蕭王妃眼一瞪。
柳煙華閃身出去,來到馬匹前從背上抽出一把劍,轉身暗藏于白雪之下。
一切,突然變得靜謚可怕。
“沙沙!”
雪松轉身沙沙聲響,一直沒有風聲的林子突然刮來這樣的冷風,躲在松下的蕭王妃臉色剎白,幾番掙扎著要不要出去,最后還是捏緊了雙拳,不敢輕易踏出去,不敢給柳煙華添亂。
柳煙華從雪眼里看清了幾條落下的白影,一身的緊繃。
這樣的地方都有殺手追蹤,看來,有人是想借著這由頭置她于死地了。
“她們的馬匹還在這里,沒有走入林子的腳印,搜。”其中一人來到兩匹馬前,他仔細查看了一翻,冷喝了一聲。
這一聲冷喝下,惹得藏身不遠的蕭王妃全身一顫。
她是千金大小姐,哪里會經得這般的降仗,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擔憂。
幾個白衣蒙面人在雪地上上下搜了起來。
蕭王妃感覺到有人拍打到這邊來,一顆心都提到了喉嚨處,想要發出聲音,卻怎么也發不出一個字來,只能盡量讓自己顫抖的身子冷靜下來,不能慌不能慌,就算是被發現了,對方一定不敢輕易的動她。
“噗!”
柳煙華見兩人拿劍刺向那顆蒼松,在后頭處,彈出一塊冰。
“在那邊!”有人中了雪塊,驀地回頭指著一處出聲喝來。
剛剛正要刺向蕭王妃雪松的白衣人跟著聲音收了手,一股腦的沖向柳煙華的這個方向來。
聽到有人一響,蕭王妃下意識的想要起身,但柳煙華的聲音尤在耳邊響起,還有那眼神……不由又住了動作。
“哧!”
“誰派你們來的。”柳煙華的聲音從松后傳來。
不過半刻,就被五人團團圍住了,見柳煙華的手上拿著劍,卻絲毫沒有半點的懼意,對付一個弱女子根本就不必費力。
很明顯的,這五人也是輕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