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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可卿知道他不勝酒力,便勸道:“皇上,這樣下去會醉的。”
“無妨,”眼角余光瞥到朱棣冷峻的臉,朱允炆推搪道,“皇后,朕確是有些不勝酒力,四叔凱旋,為我大明立了大功,你替朕敬四叔一杯!”
馬可卿知道他是不愿親自敬酒,遂起身代替他道:“四叔,可卿敬您一杯!皇上今后還要多多仰仗你了!”
“不敢。皇后客氣了,這都是臣的本分!”
朱棣客氣道,又一杯酒下肚,漸漸有些心不在焉。
朱允炆知他心中有事,這宴本是不打算來的,一想到他回去就能看到羽瑤,便感覺心里酸酸的,于是岔開話道:“四叔剛回來,可卿的琴藝天下無雙,方才輕叩琴弦已叫人心思神往,不如為四叔撫一曲,如何?”
底下黃子澄等大臣知道皇上向來性情冷淡,對此次宴會并未上心,但是突然有這個要求都驚詫不已,只是靜靜坐在一旁,靜觀事態發展。
朱棣舉杯笑道:“皇后乃國母,臣豈敢放肆?況且臣已經有了幾分醉意,不如皇上和眾位大臣且樂著,臣先告退了!”
說著,就要往大殿外面走,朱允炆一看,急了,加上酒精上涌,便站起身來喊道:“皇叔欺負侄兒么?朕原本好意,皇叔難道不領情?”
“沒有,只是城外的將士們都還在等臣,回去晚了道路難行。”朱棣不卑不亢地說道。
“皇叔不是怕路不好走,而是金屋藏嬌,怕美人等著急了吧。”朱允炆一時之間口不擇言,把朱棣的退步當成了膽小與怯懦。
話剛出口,坐在兩側的大臣都失了顏色,皇后悄悄拽了一下朱允炆的衣服,皇上也自覺失言,但是話已經出口,卻沒有辦法改變,所有人都在想,這樣明顯戲弄的話朱棣會是怎么回答。
燕王朱棣孤身入京都,這個時候若是起了沖突,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處于劣勢的。
但是,一個堂堂七尺男兒,面對如此挑釁,能夠容忍嗎?
馬可卿轉眸間看到朱棣輕握杯盞,沒有一絲窘迫與難堪,正神情溫雅地看著這邊,唇角仍舊帶著十分熟悉的微笑,眸光中竟是出人意料的沒有半分波瀾。
“皇上說笑了,既然執意相留,那臣留下便是。能夠一聽皇后娘娘的琴,是臣的榮幸。”說完,轉身回去坐定,一場戰爭的硝煙似乎被化解于無形,朱允炆盯著朱棣看了幾秒,感覺眼前的這個人,變了。
“哈哈,皇叔肯留下那就再好不過了,朕本來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讓皇叔你聽琴而已。”
“是啊,臣等都借燕王的光,可以一飽耳福啦!”眾大臣見氣氛緩和了下來,也都跟著打哈哈,皇后向身邊侍女使了一個顏色,頃刻間一切準備就緒。
朱棣大方地落座,琴聲響起,皇后馬可卿微動琴弦,樂曲自手指尖緩緩流出,所有人的心都放下了。
一曲終了,朱棣帶頭鼓起掌來,“皇后的琴音如昆山玉碎,大弦嘈嘈,小弦切切,當真讓臣開了眼界。”
“皇叔夸獎了!”馬可卿略一施禮,回到了座位上。
齊泰抬頭,向朱允炆使了一個顏色,待所有人都坐定以后,朱允炆開口道:“皇叔,前一陣子朕沒有征求您的同意就處置了幾位叔叔,你不會怪侄兒吧?”
“皇上您現在是天下之主,事情做與不做可以與大臣們商討,不需要詢問微臣的意見,只要是皇上認為該做的事情,就是對的!臣決無異議!”
朱允炆徹底放心了,經過連番試探,他認定自己的這個叔叔不止沒有反抗的心思,而且整個人都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
他忘記了自己曾經對羽瑤的所作所為,也忘記了皇祖父朱元璋臨終之前的猶豫不決,他只是覺得,自己的位置終于可以坐穩了。
天色漸明,深秋露重,馬上就要變天了,本就寒冷的風更是刮得張狂,羽瑤站在軍營側方的林子里,不知什么時候,鮮紅的梅花已經打起了花骨朵。
一陣寒風刮過,這梅林間,無論是即將傲立枝頭的紅梅,還是迎風而立的艷影,都似乎要與這勁風一較高下般對立,唯有已經將身上的棉錦裹得嚴實的羽瑤受不了的輕顫起來。
羽瑤身后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朱棣的先鋒張玉,自從救回羽瑤以后,不知道朱棣如何得知了張玉曾經的小動作,對他發了好一頓脾氣,再有下一次,估計燕王一定會把自己趕走,想到這,張玉上前:“姑娘,外面風大,進來暖暖吧。”
“去了這么久,他還沒回來,不會有什么事吧。”
雖然朱允炆有言在先,但是羽瑤還是不敢輕信,自古無情帝王家,如果他趁這個機會扣留了朱棣,她一定不會放過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王爺自有分寸,姑娘放心就是。”張玉回答的很輕松,但是自己心里面也沒有底,只是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來寬慰眼前的這個一心期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