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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我以為站著洗腳是件很不要臉的事情。直到大四看到同學這么干以前，我都是這么確信的。我從來沒有想過，也許賀先生是剛好心里不痛快，找個出氣筒罷了。

怎么可能沒有仇恨呢。隔著這么多年，我至今一想到賀先生的咒罵聲，心中還能生出無端的恐懼——“你個畜生！”“你個賤婊！”“你個冷血的！”“你怎么不去死！”“看我一腳踹死你！”

……

“喲！這會兒知道停下來了！琳達你看看，你姐姐好能說啊！她再不消停，我都快睡著了！”梁子皓又開始耍起了嘴皮子。但他連開玩笑都是很溫文爾雅的，語氣里有種平易的可愛。

我沉默了片刻方才回過神來，不過琳達已經接了話茬子，問起了梁子皓的近況。

“學長，你申請得怎么樣？”

“應該是會去吧，基本上定下來了。我家里希望我早點出國。”

“嗯！我也想去！下次還要向你討教申請經驗呢！”

“有什么經驗可言，琳達這么優秀，你肯定沒問題。”

“真好，姐姐也要去天元呢。”

我默默地聽著，不怎么回話。覺得有些饞了，悶聲送了幾個蝦球入口。

晚餐繼續在融洽的氣氛中進行。琳達賣弄著幾個她新學的冷笑話，不覺把我逗樂了。

梁子皓替我把話說了：“書立，你們家琳達一天到晚不學無術，盡學些這個啊！難怪上次拜托我給她輔導！”他嘖嘖兩聲，擺出吃驚的神情。

琳達竟開不起玩笑，像是有些生氣，不過她接著話：“你倆倒是很熟。對了姐姐，你們是那個什么作文比賽認識的？”

“對喔，”我突然想起什么，問梁子皓：“你后來怎么沒去小記者團？”

“嗯，你們的課結束了嗎？”

“早結束了，其實后面很無聊，我看繼續上課要收費，就退出了。不過你怎么上一節課就走了？”

“我覺得他們可能主要還是想辦收費課程，不是很感興趣，就走了。”

他話講得毫不透徹，總讓我很心急。我繼續問道：“原來你已經看出來是掛羊頭賣狗肉啊。”

梁子皓皺了皺眉，頗為認真地搖了搖頭：“其實收不收費倒還是其次，畢竟這種現象太普遍了。你看它的由頭是一個什么，迎世博雙語作文大賽，但是主辦方里并沒有世博會直接相關的組委會，好像也沒有很權威的教研室。最后又變成了一個什么，小記者團。而且我看了一下，來的記者，既不是什么大名頭，講得也不算很認真。”我登時心生佩服，梁子皓懂得真多。他很少一口氣講這么多話，語氣慢條斯理但沉穩有力，我大半年沒有見他，梁子皓的嗓音似乎更低沉了，顯得穩重。

“不過當然了，我主要還是對活動沒太大的興趣，畢竟我還是更想找攝影機會嘛。”

琳達沉默了好一會兒，剛想插嘴討論一下梁子皓攝影的光輝履歷，梁子皓卻從身邊的袋子里掏出一個棕色的小紙盒。

“哇！芝士蛋糕！”琳達興奮地嘆了一句，她對美食的興趣可比我直接得多。

“其實很久沒見到琳達和書立了，我想琳達姐姐的生日應該來捧場。我可不敢白吃白喝，就買了個小蛋糕，壽星快給我們分蛋糕吧。”梁子皓對我點點頭。

“姐姐！你看學長多周到呢！”

是一個很精致的小圓糕，形狀簡單分明，上表面是一層勻薄的青碧色抹茶粉。我握緊了小刀，琳達和梁子皓在身邊突然唱起的生日歌讓手里的刀子不知所措，蛋糕純凈的幾何形狀也被我破壞了。

我還從來沒有在生日的時候吃過蛋糕呢。

從此我就最喜歡芝士蛋糕化在嘴里甘醇不膩、齒頰留香的滋味。窩心的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