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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兮兮來到這個世界這十幾年來過得最有動力的一個年三十,一大早起來就同李大娘一起剁餃子餡兒、搟餃子皮,又是煮臘肉、煮香腸的。
李大娘更是拿出了看家本領(lǐng),做了糖醋魚、蒸蹄髈、紅燒排骨、老蘿卜煲鴨湯等等美食。
這個世界農(nóng)業(yè)水平并不是特別高,這般大魚大肉尋常人家也只有過年的時候能享受一次。
那些菜全部是為了晚間守歲的時候準(zhǔn)備的,這會兒是只能看不能吃。
兮兮拿手把鍋里的臘肉香往自己鼻子跟前扇,權(quán)當(dāng)先過過干癮。
李大娘一個栗子敲在她頭上,推開兮兮道:“去去去,口水都滴到鍋里了,惡心不惡心?還讓不讓我吃了?”
兮兮嘿嘿一笑,腆著臉道:“這不是大娘你手藝好嘛。”
李大娘把兮兮往廚房外一推道:“回去伺候你家姑娘吧,在這兒盡是礙手礙腳的,看得我心煩,晚上再過來!”
兮兮知道這是李大娘心疼自己,不愿讓自己弄臟了衣裳,于是連蹦帶跳地回了湘云的屋。
趙太師早早就邀了湘云過府團年,姑娘到府便是出堂會,老鴇是能拿到不少錢的,自然是歡天喜地的答應(yīng)了。
湘云正站在衣柜前低著頭沉思,聽得兮兮的腳步聲,趕緊招手道:“正好過來幫我挑挑,今晚穿什么好。”
兮兮笑道:“姑娘穿什么都好看,不必如此糾結(jié)。”
湘云擰著兩道細(xì)眉道:“今晚并不只是趙府家宴,而是趙太師要宴請幾個同好及其家眷。我若是穿著不得體,豈不是被人看輕了去。”
兮兮想了想道:“姑娘只是太過緊張這次赴宴,所以拿不定主意。其實姑娘心中自有計較,又何必為難婢子呢?”
湘云望著兮兮,笑道:“熙姐姐總是這般一語點醒夢中人。”
說罷,自衣柜里挑了一套水紅色的衣裙換上,又從妝匣中挑了兩只桃花簪插在發(fā)間,攬鏡自照,露出一個嬌俏的笑容,道:“既然是過年,還是穿得喜慶點的好……”
兮兮靜靜立在一旁笑而不語。
到了晚上,趙太師親自來藏香樓接湘云,湘云臨出門的時候,想了想,問兮兮道:“你要同我一道么?”
兮兮擺擺手道:“姑娘盡管去吧,婢子自有去處。”
“你自己決定吧。”湘云點點頭,提著裙角上了馬車。
兮兮依舊是用老把戲從廚房底下的酒窖里偷了一壇子陳年老酒帶去李大娘屋里。
屋里弄了個火盆,燒得暖融融的,兩人對坐在床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酒過三巡,不知是屋子太熱,還是酒意上來了,李大娘的臉頰上飛著兩片紅暈,依稀能看見年輕時的嬌俏模樣。
李大娘往兮兮往里夾了一塊魚肚皮肉,道:“溪丫頭,多吃點,嘗嘗大娘的手藝。”
兮兮嘴里含著排骨,咕嚕道:“好吃……”
李大娘得意至極,道:“那是,當(dāng)年姑娘最愛吃我做的糖醋魚了,頓頓不離!”
兮兮疑惑道:“大娘,你家姑娘的姓可真奇怪……”
李大娘敷衍道:“哈哈,是挺奇怪的……說著,姑娘走了這么多年,也不知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想念我的手藝……”
“肯定想的,不僅想大娘的手藝,更想大娘這個人呀。”
“姑娘也真是,怎么會放著好好的……大家閨女不做,跟著那窮秀才跑了。京城里這么多官家子弟,嫁給哪一個不是享清福的?”
這話題兮兮不知該如何接下去了,李大娘的主子自己一點都不了解,無從置喙。
好在李大娘抱怨兩句也就算了,拿起酒碗咕咚咕咚兩口,又對兮兮道:“溪丫頭,大娘半輩子過得渾渾噩噩,無兒無女,但是,大娘一直把你當(dāng)作自己親生的女兒看待,你就是我的女兒!”
李大娘喝得高了,聲音高一句低一句,跟吵架似的,末了還問兮兮:“你說是不是?”
兮兮笑道:“是,大娘你就是我的娘。”
李大娘卻又哭道:“可是大娘我內(nèi)疚啊!看著你這么受苦,卻是一點本事也沒有,大半輩子下來竟然連點積蓄也沒有,看著你受苦,也不能幫你把身贖了……聽著那些個人在背后對你指指點點,每一下都是戳在大娘的心口上啊。”
說罷伸手戳在自己心口上道:“這兒,就是這兒,鉆心的疼。我家溪丫頭是個多好的姑娘啊,卻要被那些臟嘴那樣說,大娘真難過!”
兮兮紅著眼眶道:“大娘,沒事的,我不在乎那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您也不用在乎,清者自清,咱自己過好日子就夠了。”
李大娘含含糊糊又說了兩句什么,往后面一倒,過了一會兒鼾聲便起來了。
兮兮放輕手腳把床上的小桌撤了,替李大娘把外套、鞋子除去,又拿被子替她蓋上。
掩了窗,把火盆拿灰蓋了,這才悄悄推門離開。
第二日便是大年初一,城里會有很盛大的廟會。
老鴇先前答應(yīng)過會讓姑娘們出去趕廟會,因此樓里的姑娘們都是早早地就起床開始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