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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噪雜寬闊的北京機場大廳里，人群在走動，推著皮箱的行李車穿行在人群中，女播音員低沉柔和的聲音在天花板下回蕩，孟巖松穿梭在人群中，見有的人站在服務臺邊打電話，有的人圍在一圈微笑著說話，有的人在沐浴著陽光的大玻璃窗前的沙發上昏昏欲睡。

大玻璃窗外的停機坪上一架架銀白色的飛機在滑行，遠處有田野有溝梁有朦朧淡抹的山巒，這一切都籠罩在艷陽的光芒里。

藍天如洗，一架一架拖著白煙的飛機，大鳥一樣地抬著機頭展著雙翼緩緩滑動、飛行，在視野里越來越小，最后在蔚藍色的天幕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濃煙，直至消失不見了蹤影。

孟巖松拖著走輪包出現在人群中，神采奕奕的一張俊臉被罩在奪目的光暈里，他進了客艙，坐上了飛往宛市的航班。

飛機很陡地升空，升到萬米，開始平穩飛行，窗下白云滾滾似波濤起伏，陽光直射進機艙，光彩斑斕。

空中小姐端著托盤嫣然微笑著走了過來，姿態優雅，讓人感覺賞心悅目，心情舒坦。

空中氣象萬千的景象吸引著孟巖松，變化的云煙使他有飛機不動的感覺，空中的寂寥，清凈使人實在感覺到有幾分凄涼。

云層在有力，熱烈地沸騰，仿佛是股被釋放出來的巨大能量在奔馳，前摯后擁，排山倒海，他也感覺有點頭暈。

明天就要開庭宣判華聰的罪行了，他要趕在開庭之前到監獄探望并取證，為華聰做最后一次辯護。

人非圣賢，誰能免俗？華聰在他心中刻下了很多條無形的疤痕，那些疤痕已經結了痂，他不愿再次觸碰，那怕稍有不慎提起華聰的名字，他的心中疤痕就如同撕開了一條縫，隱隱的痛；孟巖松不愿再和華聰有任何方面的接觸，想到過往遭遇的種種坎坷與苦痛，至今他還觸目驚心。然而見到柳葉消瘦憔悴的面容，他堅強的心智堡壘瞬間崩潰，華聰對他不仁不義，可柳葉不該替他受罪。柳葉是他的命中人，也是他的恩情并重的心之愛人，他自己遭罪沒什么，他不愿讓心愛的女人溺死在沉痛的深淵里，那怕是能替柳葉分擔一點點痛苦，他自己再痛苦也能忍受。

飛機幾個小時后在宛市飛機場滑行，下落。

出了飛機場，孟巖松走上了一輛黃白相間的計程車。

中午時分的城市里彌漫著強烈的陽光，車窗外閃過一間間高級商

店和豪華大酒店，商店的櫥窗里，商品琳瑯滿目，顧客盈門，郊區空曠的草坪上三步一里五步以外鋪天蓋地全是廣告牌，一條一條的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車輛左右兩排有秩序地穿行。

遠離鬧市，車行至偏僻的郊區鄉野，遠遠地看到幾條白木板上幾行黑色字體；宛市第一人民監獄。

孟巖松付了車費，拎著行李箱下了車。

林蔭道上一條由鐵絲網，碎玻璃圍成的高墻外，出現了一條暗綠色幾乎停止不流的小河，河上漂浮著一團團浮萍，水草瘋長。

孟巖松越過林蔭道，走到監獄的門口，出示了律師證，監獄長滿面微笑地和孟巖松握手，擁抱，“孟律師，多年不見了，你還這么有魄力，像年輕的時候！”

“監獄長你說笑了，我也不年輕里呀，都三十多歲的人啦！”

監獄長聽說孟巖松要見華聰，并為華聰辯護，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他疑惑地問：“你說什么，為華聰辯護，你沒記性還是咋的?!”

孟巖松微笑著望著監獄長因憤恨而生氣的雙眼，記得巴爾扎克有句話說的很好：“有些罪過只能補贖，而不能洗刷！”他自己犯下的罪過就讓他自己承受吧！

“他娘的，他憑什么有這樣的造化，他處處整治你，這事司法系統上上下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監獄長一路不平，義憤填膺，默不作聲的孟巖松跟著他來到了會客室。

2

華聰聽見有人開鎖的聲音，驚慌地抬起頭，“怎么，不是明天宣判嗎？今天開鎖干什么？”

正在他疑惑之間，監管大聲叫喊：“華聰，出來，有人探監。”

“會是誰呢？這個時候人們都像躲避瘟神一樣遠離他，還能有人在他即將宣判時期來看望他？”

華聰拖著沉重的腳鐐緩緩移動著腳步，慢慢地走向會客室。

腳鐐“嘩啦、嘩啦”的聲音由遠而近，當身著西裝，神采奕奕的孟巖松出現在他目光里時，他恍惚做夢“他怎么來了？見鬼了！來看我的笑話嗎？難道柳葉真去求他了，他答應幫我辯護？！”

他搖搖頭，極力甩掉這些虛幻的念頭。

“不可能！我是如何整治他的，難道他都忘了不成？”

孟巖松示意他坐下來。

他拘謹地后退了兩步，盯著孟巖松的臉說：“你想干什么？”

“受柳葉之托，幫你辯護”孟巖松面無表情的說。

“真的嗎？”華聰再次睜大了眼睛。

他思維在快速運轉，心里翻江倒海般波瀾暗涌。

“如果孟巖松肯幫他辯護，那他就有希望減刑，如今的他已經是法律系統有名的律師，說句話分量很重。”

他眼里出現了一抹亮光，心悅誠服地要給孟巖松下跪，孟巖松慌忙站起來，擋住了他的雙腿。

“你把你犯罪的事實經歷詳細告訴我，我會取證詞，幫你辯護的。”

孟巖松打開錄音機，翻開筆記本，開始取證記錄。

華聰陷入了沉思，他細致地講述了那晚去蒙古包娛樂的經過。

“也就是說，楊超，姚剛他們是故意陷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