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夜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果這天下是由男人支撐的,女人就永遠低人一頭。”平兒說,“再說,韓國夫人不也是女人么?”
大長秋愣住了。
平兒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大長秋想了幾十年,都不明白的事情,一個黃毛小兒,居然就這樣輕易地說出了口。
如果,她早年的時候,就這樣想,也許,趙太后就不會這樣輕易地將她和親到異國他鄉。
說不定,就是另一種結局了呢。
“你想像韓國夫人一樣嗎?”大長秋回神,極其細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小姑娘,“別看她面上風光,也是苦的很呢,渾身上下都是傷。”
平兒點點頭:“將軍自當馬革裹尸——我愿像她一樣,手執利刃,鎮守疆土。”
大長秋大笑,平兒從來沒有看到她笑的那么開心放肆過。好久,她才停下:“本宮愿意給你這個機會,你要是絕對能抓住,就去抓吧。”
平兒不知道大長秋說的抓住,是抓住什么,只是任由大長秋領著去了尚書苑,還特別將幾個孩子的習武師傅換成了韓凌笑。
太后知道平兒念書的事,連連搖頭,回頭就把大長秋斥責了一頓,還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什么“果然誰養的孩子就像誰”、“一點教養都沒有”。
大長秋全當沒聽到,反正現如今,趙太后也不能拿她怎么樣了。她想罵兩句就隨她高興,反正不痛不癢。
月華很欣慰,更多的,卻是自己的孩子擔憂。一個有著如此大志的女孩子,日后怕是很艱難。
不論是韓凌笑,還是月華自己,這世間對她們,都不寬容。
月華在日暮時分才回去,順著未央宮的宮墻,有好長的路要走。昏黃的暮光照在玄黑色的宮墻上,人影被拉得長的夸張。
院子里,花叢總好像有兩個小小的身影,她在外面,迎著夕陽,看不真切。
女孩子好像抬頭看了她一眼。
月華低著頭,匆匆走過。
“姐姐,你在看什么?”元讓抬頭問。
“沒什么。”平兒回答。
只是一位夫人走過去罷了。
宮里女人千千萬萬,加上行走的命婦,這宮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了。她們就這樣行走在這高高的宮墻之間,目之所及,也只有這些任人堆徹的湖光山色,碌碌終生,直到自己也變成這宮中的一處景色。
即使如大長秋這般運籌帷幄,最終也只是攥在別人的手中的一把利刃罷了。
最可怕的是,大長秋知道自己只是一把利刃,卻毫無怨言地充當這把利刃,即使隨時會被犧牲掉,也會一往直前。
這宮中的每一個人,都扮演這這樣或那樣的角色,有的只是道具,有的是角兒,配合出一出完美的沒有彩排的大戲,任何跳脫的事物,都將受到滅頂的懲罰。
平兒不要,她要為自己而活。像鳥一樣,從這深宮之中、從靖南王府、或者是任何一個牢籠里飛出去,就像那些偶爾飛過的鳥一樣,自由地去往想去的地方。
“姐姐不是想出宮嗎?”元讓說,“我聽說娘回家了,我去和太后求求,她一定會放我們出去兩天的。”
平兒看著天真的弟弟,心底默默嘆了口氣。
元讓還小,他還無法像姐姐一樣思考;就算他能知道姐姐在想什么,也無法去理解。他生來就擁有靖南王府的一切,他的父親劉逸只有他一個兒子。如果月華不會來,靖南王府將永遠只有一個男孩子。
如果將來靖南王劉逸真的能問鼎天下,他就是太子。這個擔子太重了,他受不了。平兒知道,她了解這個弟弟;父親劉逸也了解這個弟弟,所以劉逸早斷了那顆心。
“太后她不會同意的。”平兒說,“你不要打擾她老人家了,她會生氣的。”太后和月華不和,共內外都是知道的,太后肯定是想盡一切辦法,阻止月華見她的孩子。
元讓還是不信,平兒想了想說:“你可以去求文王夫人,讓她去求太后。”到時候直接面對太后怒火的,就是文王夫人了。
但文王夫人肯定喜歡干這事。
元讓挺開心。他一直覺得文王夫人挺好。
平兒想,如果哪一天我真的走了,唯一放不下的,大概就是我的這個弟弟了。他要是能一夜長大,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