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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不滾！你就是打死俺俺也不滾！“。劉江波聞言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臉憋得漲紅盡是委屈。

“你滾不滾？“

“不滾！“

呼——

楊樹根突然起身，一個箭步沖到劉江波面前，揪住他的領口一把將他提起來，黑乎乎的臉距離劉江波的臉只有一指之遠，小小的雙眼中透著怒意瞪著劉江波噴著口水吼道：“你這坨扶不上墻的爛泥！能不能有點志氣？現在就給俺滾！馬不停蹄的滾——“。

劉江波被嚇到了，眼神中帶著恐懼聽完楊樹根的怒吼后嘴一瞥，如同茅坑里的臭石頭那般倔強道：“俺不！打死俺俺也不！“。

啪——

楊樹根毫不猶豫，一巴掌抽在劉江波腦門，抽完之后似乎覺得并不解氣，一把將劉江波按在地上一通拳打腳踢。

劉江波雙手護住頭蹲在地上，眼中的淚水豆顆大向外滾落，卻始終不肯還手和躲避，任憑楊樹根像個瘋子般拳打腳踢。

楊樹根一番暴打之后，氣喘吁吁的一把拎起劉江波，用力轉了一下他的身體，抬起一腳對準劉江波那臟兮兮的屁.股用力踹了下去。

砰——

木門發出一聲巨響緊緊關閉，當劉江波捂著屁.股從雪地上爬起來時，小黑屋的門早已經被楊樹根反鎖。

“哥——你開門啊！俺不能把你自己留在這里！俺不能走——”。劉江波滾燙的淚水一顆顆滑落，卻始終不敢起腳踹開他哪怕只用五成力氣中的一成就能踹開的木門。

“滾！到部隊里給俺好好混！混不出個樣子永遠都別回來見俺！”。楊樹根像一頭關在籠子里的野獸，對著門外怒聲吼道。

劉江波無聲落淚，站在風雪中猶豫了許久許久，忽然間，他一咬牙抬起手臂用臟兮兮的袖子把臉上的淚拭去，碩大的拳頭用力握著，對準緊閉的木門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哥！俺聽話！俺走——你要好好的等俺回來！咱爸媽的仇俺來報！”。

咚、咚、咚——

說完話，劉江波對準木門用力的磕了三個響頭，從自己的棉襖上撕開一個洞，手指頭伸進去摸了片刻摸出一塊銀閃閃的銀元，順著門縫塞了進去起身說道：“哥！這是俺媽臨死時給俺的銀元！你留著！缺錢的時候就把它賣了吧！”。

劉江波沒有聽到屋子里的動靜，猶豫了片刻再次用袖子擦了一把臉，大步流星的迎著風雪向遠處走去。一直走到那一輛墨綠色的軍車前，他對視著搖開玻璃看著自己一臉淚痕和面粉兩鬢斑白的軍人，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俺哥讓俺跟你走！”。

小黑屋里，楊樹根背靠著木門坐在地上，嘴里叼著一支正在燃燒的香煙，如同一個頹廢的毒癮子。從他的臉上看不到悲傷，看不到喜悅，看不到所有應該有的離愁哀別。因為房間里太黑，黑到已經看不清他那張大黑臉上的表情。

他只是靜靜的拿著那一塊印有袁大總統的銀元一遍遍搓著，直到許久之后他才低聲的喃喃道：“兄弟，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