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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下了一天一夜,雨停之后,大股的蝗蟲毫無預兆地消失了,西黔舉國歡慶的同時不禁將這一神跡歸于天女保佑的結果。
不知從何時開始,下層百姓中開始流傳關于喬羽飛的種種傳說,而在喬羽飛所居的王都,人民更有理由相信這些傳說的真實性,因為先前喬羽飛所設計的各種希奇古怪的東西悄悄流入了市場,雖然生產出售這些物品的作坊和店鋪對于這些奇妙的物品出自何人之手閉口不言,但私底下卻流傳著一種說法,這些東西來自天界,正出自住在王宮深處的天女之手,人們對這個說法深信不疑,幾天后西黔王正式發布的一項公告使得百姓對天女的崇敬之情達到了頂點。
為了慶祝蝗蟲的消失并借此感謝上天的慈悲,王都舉行了隆重的祭典,消息傳出,天命城居民莫不歡欣鼓舞,希望借此一睹天女殿下的姿容,但臨近祭典的前兩天,喬天都以國王之尊發出公告——天女因連續為西黔祈福疲勞過度的緣故,不會出席兩天后的祭典。
公告貼出后,人們在失望之余禁不住感激天女為西黔所做的一切,喬羽飛儼然成為了西黔人心目中美好和希望的象征,成為比國王更重要的存在。有天女在的話,西黔一定會變成一個富饒強大的國家——所有的人都陷入了對未來的美好憧憬之中。
相比之下,位于王宮高處的憩霞殿可以說正籠罩在一片沉重的氣氛當中。
殿外每隔幾步就一名披堅執銳的衛兵,每個出入的人員都要經過嚴密的盤查,盡管能夠進入這里的人并不多,每天都是那么幾個熟面孔,相信負責查問的衛兵早就記下了,但他們卻堅持這道看似很沒效率的手續,絲毫不敢松懈,這一切都是因為殿中所住的那個人有著極其特殊的身份。
不錯,這個人就是當今最受關注的西黔國天女——喬羽飛。
事情要從喬羽飛回到佐相府的那天說起。
回到風荷苑后,喬羽飛似乎恢復了正常,但看起來仍十分疲憊,令月華打消了興師問罪的念頭。喬羽飛推說在路上已經吃了東西,于是吩咐下去不要準備宵夜,自己洗過澡就睡了。
接下來整整一天喬羽飛都因淋雨發燒而沒有出門,每到吃飯時間,她都以吃備在房里的點心吃飽了的理由拒絕吃飯,直到當天晚上喬羽飛在房里突然暈倒之后,月華才又驚又怒地發現喬羽飛將房里的點心通過佳韻和佳弦賞給了府里的下人,理由同樣冠冕堂皇——她一個人吃飯就吃飽了,放著這么多點心不吃也是浪費。換言之,喬羽飛這一天內粒米未進。
姑且不論喬羽飛是怎樣想到利用府里因多人服侍她而造成的管理混亂來掩飾她絕食的真相的,總之,連續五頓飯都沒吃已使她的體力達到了極限——還有兩頓飯是前一天的——當然,這是月華仔細盤問了毅昌后所發現到的另一個真相,另外,毅昌因擅自帶天女出府的緣故,被扣去了兩個月的薪俸,正在閉門思過中。
喬羽飛清醒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滿滿一桌豐盛的食物,在月華殷切的目光中,喬羽飛當下吐了個淅瀝嘩啦,這回在場的人都發現了一個事實——她們的殿下這一天不過喝了些茶水而已。
在接下來的大半個時辰內,月華終于得出一個結論,喬羽飛并非主觀上不想吃飯,而是一見到食物就會反胃,進而嘔吐,百試不爽。
折騰了大半夜后,喬羽飛和她責任心超強的侍女們基本處于奄奄一息的狀態,但值得安慰的是,喬羽飛喝了半碗稀粥,算是她這一天來唯一的一次飲食記錄。
從第二天開始,喬羽飛幾乎整天都處于輕度昏迷狀態,連坐起身的力氣也沒有了。
這時眾人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但喬天宇不在,主事的人就成了老管家。
事態緊急,老管家當下派人進宮稟報,不多時便有一支隊伍隨同派去的人來到佐相府,隨之來到的是王的口諭:迎天女進宮,即刻出發!
于是,在無法詢問當事人意愿的情況下,一隊人馬迅速地將喬羽飛由佐相府搬進了憩霞殿。
憩霞殿位于神廟正下方,因為處于王宮布局的西邊而得名。從這兒往東南方向走不過多遠就是喬天都的寢宮。
早在喬羽飛來到天命城之時,這里就被安排為天女未來幾年間的居所,現在經過了一段時間的翻修打掃之后終于以比較特殊的方式迎來了它的主人——仍在昏迷的喬羽飛。
喬羽飛的身體非常健康,這是幾位御醫會診后的結果,雖然聽上去荒謬的很,但事實就是如此,喬羽飛患的是心病。
如此一來,御醫們只能搖頭、嘆氣、請罪,表示自己無能為力,縱然是喬天都也沒有半點主意,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睜睜地看著喬羽飛一天天衰弱下去。
在舉國歡慶的時候,憩霞殿里的人們卻處于失去天女庇佑的陰影中……
“今天天女的情況怎樣?有沒有好一些?”年輕的西黔國國王結束了上午的朝議后照例來到憩霞殿問詢喬羽飛的情況。
“殿下大約半個時辰前醒來過一次,喝了一小碗白粥,之后就又睡下了。”負責照顧喬羽飛的侍女恭敬地回答。
即使是這樣一件小事也足以讓喬天都感到寬慰,但看到床上喬羽飛緊閉的雙目以及灰白的臉色后,他的眉宇之間又籠上了一層憂色。
不經意間,他看到了侍女手上的東西,于是開口問到:“這碗里所盛的是什么東西?”
侍女低頭看了看喬天都的目光所指,道:“這是炒熟的雞蛋黃,奴婢看殿下的嘴唇有些干裂,因此想涂點東西好讓殿下沒那么難受。”
喬天都伸手取過那只碗,掃了眼碗里的糊狀物,又望向喬羽飛因干裂而起皮的嘴唇,默默地在床邊坐下,一邊的侍女見狀雖然心中已經察覺到了他接下來的行動,但仍處變不驚地遞上一根筷子,大抵是因為喬天都這兩天來對喬羽飛的細心照顧已經使她們見慣不怪了吧。
喬天都隨手接過來,用筷子蘸了點蛋黃,然后涂在喬羽飛唇上。
正當這時,喬羽飛的睫毛動了動,喬天都持筷子的手一個不穩,蛋黃膏偏離目標點在了喬羽飛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