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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深夜B市山頂
空曠蘊(yùn)藍(lán)的天空下,我打開了跑車的敞篷。轉(zhuǎn)眼出逃已經(jīng)半月有余了,搖身一變成為“安雅”的生活看似平靜。但不知怎的,我的心中總是蕩漾起一股莫名的漣漪。在如此寂靜的夜里,我暫時把這種感觸定義為————寂寞。這種感覺仿佛要吞噬掉原來的自己……而我所能做的,只能是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品味這銼骨揚(yáng)灰的快感。
“哧……”我用打火機(jī)點(diǎn)起一根香煙。
“嗒嗒……”我抬起蔻紅的指甲點(diǎn)了點(diǎn)煙灰。
“呼……”我翹起完美而性感的紅唇吐出煙圈。
以前的安路,凌晨工作、深夜回家,我恨極了陽光下的那個自己。現(xiàn)在的安雅,擁有了人們憧憬著的一切,卻再也走不回陽光里……
確定四下無人,我才敢卸下偽裝,從反光鏡中我竟看到了自己本來的模樣。
“媽的……”我將煙頭扔在草叢中,海風(fēng)吹得很猛,未熄的煙頭一旦觸碰到無根的野草,便漫山遍野地燃燒起來……
我發(fā)動車子,希望它盡快帶我去往一個熱鬧的地方,盡管那地方很陌生,盡管那里的人我一個也不知曉……但至少,我還可以躲在角落,然后繼續(xù)寂寥。
2、深夜B市紅燈區(qū)
我將車停到了這座城市最喧嘩的街道——清一色的24小時娛樂場所,清一色的嫖客,清一色的站街女。如此骯臟不堪的地方,卻引起了我難得的好心情。我扶好墨鏡,從車上下來,走向一個賣零食的小攤位。
攤主是一位70多歲的老大娘,鄰近大廈充斥著各種商業(yè)店鋪,應(yīng)有盡有。老大娘破舊不堪的攤位仿佛跟整條商業(yè)街都是格格不入。不知哪來的勇氣,她仍舊顫顫巍巍兒地擺著食品,速度極慢,動作卻出奇地連續(xù)。
安雅:“一瓶礦泉水。”
老大娘:“啊?”
老大娘十分吃驚地凝望著眼前這位衣著光鮮的女子,要知道她的背后就有一家便利店。似乎只有那不沾染一絲灰燼的玻璃窗才配得上如此高貴的女人。
安雅:“呵,一瓶礦泉水。”
老大娘動作遲緩,我也不著急。在拿到水之后,蔻紅的指甲夾出一張百元大鈔遞給她。
老大娘一臉為難,道:“姑娘,找不開……”
安雅:“知道,算了。”
我心里早就明白,一天都不會有進(jìn)賬的攤位怎么會找開百元大鈔呢?為了避免我僅存的善良外泄,我決絕轉(zhuǎn)身離開。
老大娘:“姑娘……”
我并未回頭,只是將轉(zhuǎn)過去的身子停了下來,用墨鏡的余光緊張地審視著老人。
老大娘:“天也不早了,這地方太亂,你……你還是早點(diǎn)兒回家吧!”
過了好久,我頭也沒回地走了。上車后,我近乎顫抖地發(fā)動起車子,一次掛擋、兩次掛檔、三次……車子終于開走了……
街的另一頭,便是另一出景象。幾個喝到酩酊大醉的漢子,走到站街女身邊,上下其手了一番之后,便在站街女的引領(lǐng)下走到胡同里,進(jìn)行灰色交易。
巷子的對面,閃著幾個大字——夢逍遙酒吧。在泊車小弟地協(xié)助下,我將車停了下來。這個地方,好像很久都沒有停過如此豪華的跑車了。當(dāng)我下車后,感覺如芒在背。偽裝了許久,我仍適應(yīng)不了被萬眾矚目的感覺,自己甚至有狼狽逃竄的沖動。
泊車小弟:“小姐,第一次來吧!”
面對高貴美麗的公主,泊車小弟竟害羞地說不出話來。眼前的男人身材略微臃腫,高山紅的臉頰泄露了他的淳樸,局促著粗糙的雙手讓人不禁卸下防備。
安雅:“嗯。”
泊車小弟:“您需要什么服務(wù),我可以給您介紹一下。”
安雅:“你這兒有什么好玩兒的?”
許是難以啟齒,許是初來乍到,大抵是經(jīng)濟(jì)的拮據(jù)將回話從男人的嗓子眼兒里逼出。
泊車小弟:“那得看小姐您的需要了……”
泊車小弟別具深意的話語引得我猛然大笑……那一刻,我竟笑得花枝亂顫。
安雅:“哈哈哈哈……”
我的笑,怪異得歇斯底里。我終是明白了——這個世界這么臟,誰敢笑誰太浪蕩?我甚至覺得剛才自己狼狽逃躥的想法竟然那么滑稽可笑……
安雅:“那我需要……你!”
泊車小弟:“我?”
我故作審視地打量了一眼泊車小弟,直看得他生生咽了三口唾沫。我嫵媚拽了拽他的領(lǐng)結(jié),又掃視了周圍的男人……指了指當(dāng)中最猥瑣的男人,道:“還有……你!”
眼見著到手的美人兒,就要落入別人的口中。泊車小弟打斷了我的話。
泊車小弟:“小……小姐,我一個人就可以滿足你。”
安雅:“不不不,光你一個不夠,你們倆,跟我走。”
說著,我撒出一大把紅彤彤的鈔票,揚(yáng)在他們的臉上。不知是被我的美貌,還是被金錢的誘惑,又或者他們干脆抱著“癩□□變王子”的幻想。二人仿佛被施了蠱一樣,直挺挺地跟在我的身后。
原來這個世上,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不只是姑娘,看似稀松平常的男人也會有癡心妄想,甚至對金錢和美女毫無免疫。我將他們帶到剛才站街女和嫖客消失的小巷,婀娜地轉(zhuǎn)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