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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峭壁,除了一些頑強的雜草以外,就剩一些凸石,一塊較大的凸石之上,站著一位女子一條大蛇。
“無瀾,眼睛沒事了?”
一個蓬頭垢面的銀發男子,腳踏紅紋銀錠飛到凸石旁,將一人一蛇拉了上來。
女子揚了揚手中一棵七葉草。
“清目七葉草?”
銀發男子的頭發已經粘到一起,胡子長得非常密,他見一人一蛇站穩后,御器而飛。
“本來是給黎青準備的,結果我先用上了。”
沐無瀾站在銀發男子身后,不知道為何,看見他時就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男子沒再問下去,感覺后背癢癢,伸手去撓了一下,結果抓出一手的黑泥。
“我進洞多久了?”
男子揉著鼻子,聞到手指是臭的,撇了撇嘴。
“三年。”
沐無瀾答道。
男子哦了一聲,往來時的方向飛去。
……
……
剛剛出關時心中感應到無常和沐無瀾的危險,就徑直朝島西的山崖飛去,沒來得及回來,所以看見兩層精雅別致的小樓出現在面前時銀發男子的眼中大為驚訝。
“你……弄的?”
沐無瀾看到眼前之人用無比訝異口氣問著自己,面癱的臉難得露出一絲微笑,朝著他點點頭。
男子正要走進時看見地上黑鉗蟻排成一圈將小屋徹底圍了起來,似乎像一群守衛皇宮的士兵一樣整齊地排成一排。眼中又是訝異非常。
無常看到主人目露驚疑,蛇眼露出得意的表情,它沖著黑鉗蟻嘶嘶了兩聲,圍成一圈的黑鉗蟻不一會就變成整整齊齊的四個方陣,每一個方陣前還有一個個頭比一般黑鉗蟻還要大的頭領。
銀發男子看著地上猶如軍隊一般的黑鉗蟻,搖頭一笑,抬腳走向院中。
嗷——
腳下的黑鉗蟻不一會就將銀發男子兩腿淹沒,有的還繼續踏著同伴的身子往上爬著。
無常哪曾想到智商低下的黑鉗蟻突然嗅到陌生氣息就會不由自主地守護自己的地盤,看到面前的人已經被黑鉗蟻淹沒,蛇頭已經不忍地轉向一旁。
……
后院,沐無瀾已經給銀發男子上好藥,她看著銀發男子臉上血痂已經凝結,坐在搖椅上不斷呻吟著,搖了搖頭面無表情的走開。
搖椅扶手上,兩只藍陰金絲雀在嘰嘰喳喳唱著歌,銀發男子很有愛地摸著它們的小腦袋,然后看著被吊在樹上的無常。
“當蛇當的好好的,養個屁妖獸!”
銀發男子拿著一根木棍,一棍打在無常身上。
無常當時以為自己的主人會用玄氣將那些黑鉗蟻宰掉,所以于心不忍地回過頭去,結果沒想到等了好久發現黑鉗蟻到沒事,主人差點被啃掉一層皮。所以現在自知理虧,悶聲不語。
這下人丟大了……
無常看著屋內搖頭不已的沐無瀾,蛇臉頓覺無光。
這幫低級妖獸……差點沒忍住宰了他們。
銀發男子打了無常幾棍子,知道這幾棍子對無常也造成不了什么傷害,看到無常聳拉下來的腦袋,也生不起氣來,捂著褲襠呻吟而起,將無常從樹上放下。
“下次訓練的時候讓他們咬狠一點!一個氣道修者都咬不死你還指望這幫螞蟻能干什么!”
銀發男子揉著褲襠狠聲道。
“主人……我錯了……我還以為你要殺了它們所以當時沒來得及勸阻……”
無常低著蛇頭匍匐在銀發男子身前,被蝶妖刺傷的蛇眼已經被沐無瀾上了藥。
“為什么要殺它們?以后你們在乎的東西我都會一起守護。”
銀發男子搓著身上的黑泥,轉身走開。
什么!
無常看著那個蓬頭垢面的男子背影,怔在原地。
銀發男子不知道這句話究竟對那條黑白相間的蛇造成了多大的影響,可是無常知道。
記得許多年后,神王之戰已經結束,無常即將登上妖皇寶座時突然轉身對眾妖說出了同樣的話,就因為這句話,在無常在位的那么多年里,妖皇王座之下再沒有一人圖謀自立。據無常自己回憶道,當年聽到這句話時,自己就從靈魂深處決定將命賣給眼前之人了。
圣言。
以后你們在乎的東西我都會一起守護。
無常不知道自己可以記得主人剛剛那個表情多久,但是它知道,這輩子恐怕是不會忘掉的。
“黎青呢?”
銀發男子看到屋內的沐無瀾沒理自己,又大聲問道。
沐無瀾舉著一個非常大的木盆走了出來,里面已經盛滿清水。
“一天前剛走,過幾天就死回來了。”
沐無瀾放下木盆說道。
“風,洗洗。”
沐無瀾雙眼看著蓬頭垢面的男子,像是下命令一樣。
“哦。”
看著滿盆的涼水,銀發男子應了一聲,開始脫外衫。
“對了無瀾,我似乎已經不是風天傲了,現在我搞不清自己什么時候是風天傲,什么時候是黃神絕。”
看到沐無瀾吃驚了一下,銀發男子沒說什么,像是撕皮一樣撕下粘在身上的外衫。
黃神絕……
沐無瀾喃喃道,心中終是有萬般疑惑,也沒有開口相問。
黃神絕。
小時候自己的父親就給自己講過,千年之前,人族有一個修道天才,叫黃神絕,那個人和寒冰大帝齊名,而且正是寒冰大帝的弟弟。
不過……天才有時候和惡魔沒有區別。
誅千妖、屠萬人,黃神絕當年簡直就是上至修道大能、下至黎民百姓的夢魘。
巫族七寨、妖族十二嶺、人族二十三城,就連一貫和陸上妖族分離的海族都曾遭到他的荼毒。
設伏暗殺寒冰大帝三次,就連八門神將中東靈侯姬濁差點被他親手殺掉。
就是這樣一個惡魔……竟是自己的劫主?!
如果說她討厭紫寒冰的話,那么對于黃神絕,她就是畏懼。
不過畏懼兩個字似乎跟眼前這個人一點也扯不上關系吧?
但是他剛說自己似乎已經不是風天傲了,這是……什么意思?
沐無瀾正想著風天傲的話,就聽到一陣怪叫。
“嗷嗷嗷——好涼啊!有沒有熱水?”
沐無瀾看到那人作怪的樣子,臉上一笑,風天傲。
“風,你先起來。”
沐無瀾看著眼前之人將半只手臂浸在涼水中大驚小怪的叫著,讓他站到一旁。
遠處的無常對這一幕似乎已經很熟悉,它看著沐無瀾站在木盆邊將雙手使勁揉(rou)搓著,速度竟越來越快,慢慢地,雙手開始冒起了白煙。
嗤——
沐無瀾將雙手浸入盆中,水溫立即升高。
這也行?!
摸著盆中有些燙的水,風天傲大為驚訝。
“好本事!”
他拍拍沐無瀾的肩膀,正要跳入,心中猛然一動。
血的味道?
這是……精血的味道!
突然間他問道一陣味道,但是感覺不到有人的存在。
竟然連黎青都感覺不到……難道……他有危險!
沐無瀾突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神識從風天傲身體蕩出,他看到風天傲雙目緊閉,污穢的臉竟然嚴肅無比。
絕鞭!
風天傲已經將神識凝成極細的觸手,從頭頂飛出循著血味急速伸了過去。
突然間觸手似乎碰到一堵墻,將它擋在外面。
那是什么地方?!竟能擋住絕鞭的探查!
……
……
刻滿符箓的鐵塔通體赤紅,高九層,沖天而起,塔身百人合抱不為過。
黎青從未看到鐵塔周圍的符箓亮起,現在卻看到了。
鐵塔外壁刻滿符箓的地方已經亮起,金芒四射,不過黎青再無力氣多看鐵塔一眼。
“狐貍和貓的后代,竟然是只雜種。”
一個白發的老者一臉肅穆,眼神冷冷看著腳下的黎青。
雜種……雜種!
黎青掙扎而起,白發老者一拳捅到黎青腋下。
“屈……主人,別打了!”
白發老者旁有一個光頭大漢,此刻擔心的望著黎青。
“九岑,你忘了誰幫你開靈智,塑靈魂了,現在胳膊肘往外拐?!”
白發老者橫眉看去,光頭大漢低頭應道:“九岑不敢。”
不過他又接著說道:“可主人曾發血誓,這東西有緣者得之,九岑知道主人說的有緣者是虎族之人,可是這么多年了……主人壽元將盡,虎族從未來過人尋找主人……”
聽到光頭大漢的話,白發老者眼中露出無盡蒼涼。
一千二百年多年了……自己難道被族人遺忘了嗎?
不,不會的!
看到身后的鐵塔,白發老者知道這個東西是族中能否再次復興的關鍵,所以他絕對不能交給一個外族之人!
“雜種……呵呵。”
地上黎青已經用出三滴精血淬到御風指上,御風指仍然給白發老者造成不了任何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