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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丫鬟欣欣的進了小姐的房間，進門只見小姐睡的蕾絲紡紗的西洋軟床上放著四件極漂亮結晶的衣褲，圖案別致，料子乍一看仿佛也不差。一色橘紅，繡著桔花。一色蝦紅，繡著合歡。一色青花瓷紋的顏色，白底無飾，袖口卻是淡黃為蕊的九里香，另一色青碧的顏色，亦是白底無飾，袖口微微繞著桂枝。

兩人對著衣裳，癡癡咽著口水，眼珠都差點掉出來了。

“別傻了似的，這幾件衣裳是送給你們的夏裝。”晟瀾抿嘴笑道，一手戳了戳就近發愣的紫蘇的額頭。

“謝謝，小姐。”紫蘇紫羅異口同聲道，不過紫蘇矜持些，拉住了興致勃發的紫羅，仍舊謹慎的望著晟瀾的安排。

晟瀾十分受用的頷首，道，“這四件原本就是做給你們的，有深有淺，卻不知道你們的喜好，就讓你們自己挑吧。”

紫羅立刻欣喜稱謝，只有紫蘇按捺著不動。其實大家里的規矩到了民國也沒再那樣的嚴苛，何況是姚家那樣的善心的家主，不過有時主人的譜兒還是需維護著，有眼色有心底的仆人應該明白，主人的客氣是為了臉面，而丫鬟的眼界卻是在一次次的客氣對待中提煉出來的。

如此而來，紫蘇是合格了的。

紫羅到底是挑中了兩件活潑明艷的深色，紫蘇拿了紫羅挑剩下的，仍舊是真心的高興，沒半分沮喪的神色。

當晚，紫羅和羅武讓馮舅爺打發著去玩了，紫蘇靜靜的待在房里練刺繡。

馮舅爺問道結果，思忖一番后，意味深長道，“小姐做得極好，紫蘇能忍能屈，不為小利而忘本，性子也沉靜，尚是不錯。不過……”

不過什么，晟瀾也是清楚了，模樣品性都是頂好的，卻是遠的比不上遠在北平的紫瑤干練精明，近的比不上留守杭州紫笛的機靈識趣。

“不過她還是個孩子，到了北平也不是一下子就議親的，有時間慢慢歷練的。”晟瀾接話，心底下對于紫蘇的悟性還是肯定的。

“既然小姐瞧著是好，也希望這丫頭不枉費小姐為她冠名里頭的紫字。”

馮舅爺自然看出了晟瀾的偏袒，但一時半會的也確實尋不到更加合適的陪嫁丫鬟了，紫瑤年紀太大，紫笛又要出閣，皆是留人留不住心的狀況，倒不如眼前的紫蘇，畢竟姚家待她是有恩的，心思也算是縝密的。

“那紫羅？”晟瀾窺見馮舅爺亦是松口的模樣，并試問道。

“舅舅瞧著她和羅武走得挺近的，生得一雙巧手，對茶房的活也是熟的，回去后我會安排好她的。”馮舅爺道。

“那我就放心。”晟瀾點頭，笑道。

從小，跟在晟瀾身邊的丫鬟由嫁了人的紫簾開始，后來一同長大的紫瑤紫笛一輩，名字中必定含有一個紫字，倒不是晟瀾有多喜歡紫色，只是紫字大膽婉約，用在丫鬟名字中的甚少。莫愁曾笑說，一聽名字就知道是哪個主子帶的豈不方便。

莫愁說得倒不假，幼時她還真真學著《紅樓夢》的樣板想照葫蘆畫瓢，取個晴雯司琪之類的，迪菲卻是調皮的刮了她的小鼻子，居高臨下道，“小丫頭，還真像把哥哥當做賈寶玉一樣吃胭脂的紈绔子弟供著啊。”

對著東施效顰的由頭，晟瀾只好作罷。姚家的孩子再大些時，一直帶著他們的錦兒回鄉嫁人去了，于是姚太太為三個孩子買了幾個小丫鬟作伴，木蘭是長女，迪菲亦是個男孩，兩人都對母親說自己能照顧自己。姚太太欣慰兒女們懂事，可也攜一個大些女孩兒水簾照顧他們，莫愁在七八個同齡的女孩中，一眼就看中了瀟瀟。而晟瀾左看右瞅的也拿不定主意，姚太太卻是饒有興趣的小晟瀾搔首踟躕的模樣，最后，小手一指恰恰指中了打起簾子牙婆帶著進來的小丫頭。

姚太太道，這就是緣啊。因著是迎頭紫色的簾兒進來給挑中的，并取名叫做紫簾。接下來的丫鬟并有了紫的排序。

如今，選得丫鬟卻是為了晟瀾嫁人后的差遣用的，紫笛留守，本沒有這樣的規矩，是晟瀾眼見不過她千里迢迢遂她到杭州以來的忠心耿耿，方放了她歸去。

紫笛自幼并歷盡坎坷，父母早亡，寄人籬下，養父母待之不能算差，到底還是在她的親事上多加刁難了，不難看出一己的私心。她即這般難做，何苦再讓她離了可以依賴之人呢，所以晟瀾無妨成全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