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薇眉上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日散步,確實是開心,外白渡橋在后世也享譽盛名的,晟瀾難得踏上橋,一賞這數十年前殖民地色彩濃厚的五光十色的大上海。
從那日后,顧章倒是隔三差五的來旅館探訪,本來晟瀾一行是不必耽誤這么久的,卻是由于馮舅爺辦了姚家在上海新設茶行一事,顧章幫助搭橋,事情雖然順利,也多待了一個星期有余。
那幾日,顧章總會邀晟瀾滿上海的游玩。俞樂平卻托故事忙,晟瀾也沒有過于勉強。
一次他們到的是上海有名的茶坊,需穿過一條長長的弄堂,車子是進不來的,晟瀾舉著湘妃傘,身上著北平時候的學生裝,梳著麻花辮子,清新可人。
顧章不知從那兒借來的照相機,對著晟瀾不住曬笑,“我還以為姚小姐今日必是打扮如仙子之姿,不想搖身一變反成個女學生。”
晟瀾很受調侃,笑道,“不過是來品茶,誰曉得你竟帶了相機,再者,人本就粗鄙,無故學仙子打扮做甚。”
“是是是,姚小姐本就堪比仙子,何需再學。”顧章手里一直擺動著相機,眼都未瞟晟瀾一下,只跟在晟瀾其后。
待調好后,忽然喊了一聲,“晟瀾。”
晟瀾提著傘,茫然回眸,“咔嚓”一聲,這一轉身即收入了膠卷里。
其實,晟瀾到了上海卻也不察覺陌生,主要的街景也和風靡一時的民國戲中無疑。只是這吳儂軟語的細密柔情,在晟瀾心里比不得北平的古色古香來得有韻味。但畢竟顧章是有助于姚家,晟瀾倒不好表現得太過乏味。
顧章趁機與姚家搭好關系,又并非沒有緣故,一則,是表兄浩啟的交代,姚家的至交傅增湘與舒家頗有交情,二則,上海灘交際場講究著情面人脈的需要,姚家的茶行遍布全國,生意場的資歷不足,實力卻不容小覷。三則,也是顧章的小小私心,他并非是沒打聽過姚家家世的,姚家的女兒才情容貌是極有名的,能與之結交,在交際場上不能多一條門路,至少也是見秀色可餐的美事。
這次,讓顧章認識了久仰盛名不易認識的俞樂平,并是意料之外的事情。顧章在上海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律師,而俞樂平卻是在滬上文化圈中知名的名流。得他介紹,往上海上流的交際圈縱身一躍也不是難事。如此而來,顧章豈會對晟瀾不表殷勤感激。
晟瀾對于顧章的態度自然明了,他并是國外成長,熱衷于名利場的刺激與新鮮可以理解,何況他并非全是為了錢,貪圖更多是一個名。
比起其他高深莫測的看不透的人物,晟瀾反而更放心與顧章交往,畢竟他從來不與友人偽裝過自己的欲望。——他是想過一種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奢侈卻富裕的生活,每一個來到上海的淘金者都想過的一種可以任意揮霍的生活。
晟瀾也曾問過顧章,“你用積極的姿態和態度去奮斗,卻是為了過另外一種消極目的的生活,這是為什么?”
“道德與金錢的選擇么?我在國外就常常聽貴族們談論起過,劣跡斑斑卻也窮追不舍,他們會感慨自己的人生充滿了矛盾,悲鳴自己,卻也不可奈何。后來我覺得享樂,本來就是人的一種天性,為何要剝奪了?”顧章不羈的回答道。
這段話,后來讓晟瀾會北平后搬入了微凝與一位追求者的答話里,在讀者里亦是激起了很大爭議。晟瀾覺得人性這種東西,就難道清說白的,每個人看到這段話想起什么,那么他的人生觀就是什么。對于晟瀾來說,爭議什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做的是什么樣的一個人。
像顧章,晟瀾不會去否認他,因為她永遠不會變成顧章這樣追求的人。
七月底,蟬隱藏在旅館的梧桐樹低聲的嘶叫。
馮舅爺在客廳中指揮著紫蘇紫羅,羅武則一大早去火車站買票去了。晟瀾丫鬟的女人什物都是自己收拾的,馮舅爺的行李有些許重要,也不方便假手于人。紫蘇如今長跟著小姐進出,東西少也不需他人幫忙,于是紫羅和羅武主要就是負責看著馮舅爺買辦給姚家眾人的貨物。
“要收拾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嗎?”晟瀾將《微凝》七月的第一份稿件,托旅館的茶房伙計寄去后回來,見紫蘇和紫羅坐在樓梯處纏著紅繩。
“收拾好了。”紫羅揚起笑臉,爽快的回答。
畢竟只是十二三歲的年紀,好奇貪玩會有,可是手腳還是麻利的。
“你們跟我來。”晟瀾招手,領著兩個小丫鬟進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