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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無法判斷我們做下的每一個選擇是對錯與否,所以孔夫子以來的儒家哲學才會讓人一日三省自身。我們也照做了,結果卻往往是在內心的深處為自己尋了一份解脫的借口。
自省擺脫不了本性,說謊,自私,狹隘。
微凝坐在呼嘯而行的列車,心底暗暗生出些快意,人的一輩子要是能像火車一般霸道而張揚的過下去,將目的一路進行到底,誰也無法阻止,那是多麼愜意的事情。
管他那些流言蜚語,管他那些山崩地裂,火車還是會向著北方一路開去,人們只能眼睜睜的瞧著,膽怯的沒了阻攔的勇氣。
——《微凝第二部第一章》
晟瀾在離開上海的前幾日就開始重新卷寫《微凝》的第二部,剛開始她亦是無緒投入微凝之后的故事里,這個故事微凝讓戀人鑒于背叛后,開始變得叛逆任性,對身邊的種種仍舊好奇,卻充滿了冷眼旁觀的心境,無知無覺的滲出了一種敵意的情緒。
晟瀾不愿意再在微凝的身上看見自己的影子了,她不應該是個安安分分的坐在一旁,等著長大,等著人憐,等著男性氏族社會帶給自己安排好的命運的小女孩。
顧章與書商的合同細末皆談妥后來訪,見晟瀾擺置與桌上的稿子,笑道,“好一個向往自由的新時代女青年啊。”
晟瀾笑吟吟的走進來,后面是低眉信手帶著茶具的紫蘇,一主一仆進門來并站在了各自的位置上,紫蘇負責在一旁沏茶,晟瀾則是邀顧章坐下講話。
晟瀾坐下了道,“這次,微凝帶著‘為什么我不可以’的心態對待她世界里的每一個人,每一個事。”
顧章付前了身子坐,饒有興趣的問,“譬如說呢?”
晟瀾信手拈來,模擬著精靈古怪的樣子道,“這一次,她會脫胎換骨,她會說,‘什么是撞了南墻不回頭啊,不撞完東西南北,不曉得疼,一直困在墻的中間,那是什么樣的人生。’”
顧章哈哈大笑,“這有意思,極具小女兒的姿態,就像活生生的存在我們身邊的任何一個女學生,不會太過絕對激進,也多份伶牙俐齒的活潑可愛。”
“這是我想象的微凝,你覺得如何?”紫蘇端來了茶杯,晟瀾邊接過邊詢問顧章的意見。
“可以,微凝是經歷了如生死一般情殤的女子,一味自怨自艾楚楚可憐下去,也激不起讀者的興趣。”顧章雙手捂住茶杯,思緒道。
“她應該光明磊落的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有好。”晟瀾唇角起翹,彎得十分好看的幅度。
兩人又接下去陸陸續續談了許多,顧章談吐間風趣幽默,不乏夸張之處,倒是逗得一直羞澀的紫蘇亦是在一旁忍俊不住。直到紫羅神色匆忙的揣著一份信走進來,紫蘇待在晟瀾身邊幾日,有過指點,立刻規矩的上前用眼神示意她不要進內,悄悄拉著好奇探內的紫羅在一邊嘀咕了幾句,方拿信入門遞于晟瀾。
顧章在一邊品茶,心下不由生嘆,好巧妙的人,這般大家的規矩一致百慮。姚晟瀾之家底必是儒學治家的人家。
晟瀾仍舊是不動聲色的喝茶,接過書信也是微微一笑,對顧章道,“不巧,有人邀我赴約了。”
“莫非是……溫先生?”顧章黠慧一笑,了然于心。
“打擾了,這位美麗的女士似乎是有了煩心的事情。”有一個好聽醇厚的男子嗓音用英文問道。
屋內中人,皆是一驚先后望向門處,只見一年輕男子雙臂合攏倚在門框上,含笑的眸子掃過眾人,最方將目光放在了屋中的晟瀾。
晟瀾則是怔了怔,方對來人莞爾一笑。顧章眼見著晟瀾的愉悅神色,卻是對來人仔細一打量,才發覺那人卻那夜與晟瀾偶然在街邊相助的一位醉漢,今日再見,來人氣勢深沉干練,眸中帶笑卻也沁出隱忍鋒芒的味道。屋中兩人不約而同地的站起來,晟瀾幫著兩人介紹,“顧章,這次幫我辦理私事的顧律師。俞樂平,我北平的好友。”
“俞樂平?”顧章噙著笑,與俞樂平握手。
“正是在下。”俞樂平今日看似興致不錯,沒了之前在晟瀾處躲避幾日的萎靡與消極。
晟瀾也放寬了心,亦好奇的望向顧章。
“顧某在上海亦是一直聽聞有一位辨證高手,俞樂平俞大律師,專門以打難案懸案的官司,讓他遇上了的官司一般就有了九成的勝算。”顧章推崇道。
“我竟不知,我如此有名。”俞樂平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