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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鴻瑾驟然發作,勃然大怒,一擲將汪鵬瑜扔回了床上,從腰間拔出了一柄槍,對準了床上的汪鵬瑜。沈文東和陳翔一下子闖了進來,見到這千鈞一發的一幕,勒步在側,擔心不已。
汪鵬瑜臉色慘白,肩膀微微的抽動,抬頭看著汪鴻瑾的槍口,緩緩道,“你永遠別想再見到她了,她和龐穎在一起?!笔种富斡朴频闹噶酥柑焐?,帶著不羈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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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愁婚禮上,人們稱頌著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喜慶十分的氣氛底下,姚晟瀾笑得舒心爽朗,他的心底漾起了異樣的□□,微微靠近她的身側,發絲輕拂到他的臉頰,更是一種直達心頭的微恙。汪鴻瑾想了想,噙笑道,“是,是。”又正經深情的問,“喜歡這樣的婚禮么?”
姚晟瀾愣了愣神,緩緩的舒散了如太陽花干凈而燦爛的笑容,“什么婚禮不重要,有你在才是最完整的婚禮?!?
說話間,他窺見她的唇上有蜜一般的潤澤。
唯有一半存在,才能天長地久。
汪鴻瑾得到的那樣多,母親的仇親手報了,父親遲暮的目光不負犀利,汪系的主將逐一臣服,千軍萬馬之間意氣風發。如今這些多的一切,在汪鵬瑜的三言兩語間卻潰然瓦解,風吹雨打,默默顯得微不足道的。汪鵬瑜不懼死,死反而是成全了他。因為龐穎是他的夢,龐穎死了,他的夢死了,恨卻茁壯成長。遙想五六年前,他們兄弟之間不會親密,也不至于如現在般你死我活。
父親有心栽培二弟,他青澀的面龐上帶著朝陽一樣的熹暉,他天真的答道,“哥,我只想要小穎。什么政治地位,你要去好了,反正,你才是汪家的長子嫡孫。”
那時,他不發一語,汪鵬瑜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卻是他拼盡全力也未必得到的奢望??墒窃谶@一刻,他突然明白,他永永遠遠的留不住晟瀾了,本來他想帶著最重要的勝利去迎娶她,可是到了最后,他除了冰冷冷的權利,什么都是留不住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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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在權利面前,女人算什么?古往今來,那些個女人的價值就是為當世的傲者當墊腳石罷了。龐穎是,你也會是。前車之鑒,你不信……”
聽聞這話時,姚晟瀾的心底五味雜陳,免不了的懷疑,又滿滿心懷的執念?!安还軓那笆窃趺礃?,將來會怎樣,汪鴻瑾就是我的丈夫,他若不離,我便不棄。”
身子本能的反抗,腿已經沒有了知覺,頭昏得厲害,一雙手不停的揮開那重重的人影。
紫笛忙不迭按住姚晟瀾的肆意揮舞的雙手,念叨,“小姐,小姐,您別怕,大夫是給你打針的。”
姚晟瀾“嗯哪”兩聲,喘著氣繼續沉睡過去。收拾完東西的兩個護士,并肩一起走,“那個病美人還挺漂亮的,都瘦成一把骨頭了?!?
“可惜了,那么漂亮,就得了肺膿腫,以后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你沒看她的家人穿得一個寒磣?!?
侯介勇冷冷的注視著兩個閑言碎語的護士的背影,也是,誰愿意一輩子苦窮著,抬高踩低本來就是一種人性。
【上海望江路35號】
進入一棟花園洋房,正面是仿古的瓦房,中間屋檐略高的是正廳,左右兩邊是庫房,皆是琉璃金瓦為頂,畫梁雕的是珍禽異獸,仙人異果,大扇扇的菱花格窗。門戶前天青色的石磚,滿眼望去盡顯富庶氣派。一排香樟樹圍著庭院而栽,高大健挺,深深碧葉,悉索作響,透著雕花鐵欄桿還可以窺見里面樹下一只白色油漆的秋千。
侯介勇看著眼前的情景,不由得目瞪口呆。他從前也在富裕的姚家長大,卻沒見過這樣的顯赫貴和。
侯介勇在街口聽著幾個小乞丐嘴里打聽到的新消息,在法租界蓋有這樣闊氣的洋房的人家姓俞,他家少爺是上海灘鼎鼎有名的風流才子,而姻親還和美國人掛著關系。
“他家的表小姐是個電影明星,美得和仙女一樣。”舒家附近的小乞丐如是說到。
一輛橙皮包裹著的摩登小汽車開了過來,吱呀一聲,穩穩的停在了侯介勇十米開外的地方,舒家的下人將鐵門移開,笑著對車里的人打招呼,“表小姐來了?!?
這是侯介勇第一次見到美艷動人的大上海女明星——王寶珠,美得如同潘多拉的魔盒,對人有致命的吸引力,艷麗卻危險。厚厚的盤發梳在右耳邊際,用珍珠發卡別起,面孔化著西洋女人一樣精致的妝,一顰一笑如同帶刺的雨露中的薔薇。
秋風一刮,王寶珠下車時,捻著的手絹被風一揚,侯介勇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接住了撲面而來的那條手絹。
王寶珠回頭,嫣然一笑。
侯介勇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手絹,又撞見了那絕色傾城的一笑,心底突突的跳動,手指見輕繞的手絹霎時成了燙手的山芋。
王寶珠踩著高跟鞋,步綽生姿的來至侯介勇的面前,問,“你叫什么名字?!?
侯介勇不敢再看王寶珠的臉,輕聲說了聲,“侯……介勇。”
王寶珠的笑聲如珍珠掉進了玉盤了,重復的念了一句他的名字,“侯介勇。”又復問,“要我幫你簽名么?”
侯介勇雙頰一熱,硬著頭皮說,“小姐,這個……還給你,我……我是來找人的。”
王寶珠像是聽見最愉悅的笑話,微微含嗔的說,“不是來找我的吧?!?
侯介勇臉紅得不能再紅了,蚊子一樣的聲音說,“我是來找俞樂平俞先生的?!?
遠在北平,汪祈虞正式將軍權轉讓給了長子汪鴻瑾,而次子也由于汪鴻瑾出面,洗清了販賣軍火的嫌疑。如今汪系的實質權利掌握在汪鴻瑾的手中,汪鴻瑾此次一舉定江山的英勇在北平讓人津津樂道,而他對同胞手足設下的陷阱也讓政敵紛紛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