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晏臨也沒想到墨微會直接去救君徹,也愣愣地看著,然而能力是墨微自己的,她愿意救誰貌似也輪不到她來開口,晏臨只好抿了抿嘴唇表示無聲的抗議。
旁邊的鐘寸心看了顧尤一眼:“顧尤,你沒資格說這句話,君徹最對不起的人大多已經死了,除此之外她所對不起的只有我和衡舟,既然我和衡舟都對救她這件事情沒意見,你何必多費這個口舌。”
墨微回過頭來嘆了口氣,沒帶什么感情地問道:“我們還沒有死足夠多的人么?顧尤,你回頭看看,這一路都是我們同伴的血,我們的同伴,如今已經都死了,就這樣,我們還沒有死足夠多的人么?還需要這一條命來做祭么?!
無域里面每天都在死人,若是沒有君徹,你們就敢說自己一定活得下來?我們每個人活到今天誰不是死有余辜?憑什么君徹就應該為此而死?把她逼成這樣的,不就是我們每個人么?那憑什么錯都是她的?!”
“可是!”顧尤驚怒,“可是她……”
“顧尤。”陸衡舟咳嗽了兩聲,扶著墻站了起來,打斷了顧尤的話,絲毫不留情面地劈頭蓋臉道“你現在與其說是在恨她騙你,不如說是因為自己做了對不起大家的事情而在尋找遷怒的對象。而我們所有人都沒有怪你,因為我們知道你是被君徹完全地欺騙了、利用了。但是這從來不表示你沒有錯。”
見顧尤白了臉色,陸衡舟才繼續道:“我們不把你當做敵人,可是同樣的,我們的敵人也并不是君徹。我們每個人被迫卷進這種生存游戲中,或許在這里迷失了本性,或許犯下無法饒恕的罪行,可是我們真正的敵人,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從來都不是君徹,而是……”
他仰起頭,看著斜上方的大字,語氣嚴厲而銳利:“……改變了了我們的常規、逼迫一切進入這個扭曲的軌跡的‘無域’系統啊!”
顧尤聽著陸衡舟滿是義憤的話,呆了呆,驟然聽到空中一聲輕笑,是那個少年封的聲音,只是這一句話里面卻并沒有什么調侃和輕慢的意味,聽起來居然有種倏忽間年長了幾歲而頗為滄桑的錯覺:
“陸衡舟,你果然值得下注。”
他話說完,便聽見一聲響亮的關閉對講的系統音,聽上去是封關掉了自己的頻道。隱約聽見另一個頻道里暖低聲追問他為什么這么急著離開的聲音。
墨微總算跑到君徹旁邊,看著她現在的狀況完全不比剛才的陸衡舟好,立刻動手想要給她治療,誰知君徹勉強張開眼睛,一把揮開她的手:“墨微……你讓開!我不需要……不需要你的……惺惺作態……滾!”
墨微沒理會君徹的話,固執地伸手去給她治療,不期然君徹猛地抬手給了她一耳光:“我讓你滾……你聽不到么!滾!我寧可死了……也不要……不要你……”
墨微被一耳光打偏過頭去,愣了愣,絲毫不為所動,伸手去觸摸君徹的傷口,卻被陸衡舟握住了手腕:“微微,你先讓開吧,我跟她談談。”
墨微看了看君徹的傷勢,恐怕再耽擱就救不會來了,遲疑了片刻,正看到陸衡舟稍稍搖頭:“微微,你現在給她治療,也救不活她的。她不能只靠身體的完好活著,否則,還不如現在死了好。”
墨微依言去君徹的模樣,果真滿臉都是生無可戀的神色,她只得擔憂地點了點頭,轉身退了好幾步。
陸衡舟確信沒人能聽見他們說話了,這才開了口,語氣溫和,像是久別重逢的故友正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君徹,實話告訴我,什么時候開始第一次在無域里面,因為爭搶‘游戲’全滅之后無主的‘獎勵’而殺死了其他的競爭者?”
君徹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好半天才放松下來:“……你……知道?”
陸衡舟面色蒼白,然而眼神透亮,沒回答君徹的問題,只是笑了一笑:“是因為那一次,因為你的失誤導致獵物逃跑的那一天晚上么?是因為內疚,或者是因為想要讓大家都活下去,所以動手把搶了食物的人殺了,對么?”
君徹沒說話。她知道恐怕瞞不過鐘寸心,但是沒想到陸衡舟也知道。
夜晚的時候,若是有游戲在附近進行,里社會派人出去等著團滅的游戲無人認領的獎勵。他們當然不是唯一想到這個方法的人,為了防止在爭奪過程中的死傷,陸衡舟一直讓里社當中有自保能力的人前去。
但是君徹去撿到獎品的成功率實在是太高了,她一直知道會有人懷疑、但是為了大家的生存而默認她用了暴力手段從其他競爭者手里搶奪獎品,卻沒想到陸衡舟居然猜出了最開始那一次是什么時候。
在那個時候,鐘寸心還沒有確信哪些漿果能吃、哪些不能吃。而君徹還保有著軍火商女兒的傲氣,雖然體能出眾但是經驗不足,并不擅長打獵,因為傲氣也不屑得與人合作,那一次到最后到底是讓圍困已久的獵物逃跑了。
然而這已經是里社第三天幾乎沒有東西吃了,在這樣下去,恐怕大家都撐不了多久。
那一天晚上,又恰好是f類獎勵食物得游戲在附近舉行,君徹和孤出去碰運氣,“恰好”帶回來一大箱食物,總算是讓里社度過了青黃不接的時候。
到如今想起來,當初那一次,陸衡舟一口都沒有吃。她一直都以為,那是因為陸衡舟想把不多的口糧讓給其他人,她還曾經覺得這不過是故作姿態、收買人心的一種手段而已。
到如今,陸衡舟用如此輕緩的聲音問她,你當初為了那些食物,殺了人,對么?
如是想來,他那個時候,分明就已經猜到了經過。
君徹下意識地就要否定,然而否定的話卡在嘴邊,在陸衡舟的目光中,無論如何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