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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本來只有他們在等,等到游戲結束的時候,他們運氣不錯,發現那個游戲全滅了,留下一大箱子沒有主人的食物。當她欣喜若狂地決定帶回去這一箱食物的時候,有一群混混模樣的人出現了,憑借著人多,一擁而上拖住他們,另外幾個人抱著那些食物就走。
那是她在無域之中,第一次拔出銃來,第一次開了銃,第一次殺了人。
“是……”她的聲音很低,像個犯了錯誤的孩子一般,無論如何沒辦法有底氣地說出這句話。
無論多少次,孤告訴她那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也無論她后來殺人殺得多么冷血無情,然而對于第一次開銃,在心底深處還是個解不開的死結。
就如同無數久經風塵的女子,仍舊無法原諒第一個負心的男人、也不敢面對第一次放縱的對象一般。
那是心底里最無法緩釋、也最不足為外人道的傷痛,永遠鮮血淋漓,絕不會結痂愈合。
陸衡舟聽到這個回答,慢慢蹲下身,溫柔地給君徹捋開被鮮血沾在臉上的頭發,盯著那仍舊美麗而英氣勃發的面龐:“謝謝你,這不是你的錯,是我錯了,那一天本該我去的,我的手里本來也不干凈,殺人的罪責也應該由我來承擔。還有食物短缺、里社的衰敗,這些都是我的錯,本來不應該由你來背。”
君徹呆了呆,忽地有了怒氣,一把抓住陸衡舟的衣領,回光返照般有了力氣硬是拉著他的衣領半坐了起來:“你也不要假惺惺地說這些話!我自己做的事情,輪不到你來操心!陸衡舟!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是我自己這么做的!輪不到你多嘴多舌!輪不到你……”
她說著嗆了一口血,停下來咳嗽,恐怕是死亡將至的預感讓她的語氣也忽地軟了下來,她看著陸衡舟那雙太過于坦然的眼睛,忽地什么指責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陸衡舟,你原來什么都知道……你一直知道……該死的!咳咳!你為什么不說出來!為什么這么看著我!你為什么總是這樣!一直裝模作樣地站在光芒中央,即便是失敗了……
即使是失敗了……”
君徹再度停下來,這一回并沒有停太久,只是那些忍了很久卻終究是沒能忍住的眼淚慢慢滲了出來:
“……為什么都讓我覺得無比耀眼……”
————
鐘寸心笑嘻嘻地把蹲在地上、總算止住了創傷應激反應的晏臨拉了起來,隨口問她感覺如何。
晏臨嘗試著活動劇痛尚未消去的四肢,發覺幾乎四肢上每塊肌肉都在先前超越極限之外的劇烈運動中拉傷或是挫傷了,當時大概是應急狀態沒有反應,到如今確實疼痛乏力地厲害。
鐘寸心低頭看了看,立刻抬頭喊墨微過來先治療晏臨受傷的肌肉。
隨著治療作用緩緩生效,渾身的劇痛都開始降低,晏臨的意識終于完全回歸了體內,她遠遠看著陸衡舟的背影安靜了一會兒,突然開口道:“鐘寸心,我能問你一件事么?”
鐘寸心挑了挑眉,以為晏臨有什么地方沒想通,立刻點頭回答道:“當然可以。”
晏臨低聲笑了笑:“我知道后來你騙我的原因大概是因為我有利用價值,所以你打算利用我來查明君徹的打算。
那么我初來里社的時候,你主動接近我,是因為我拒絕了陸衡舟、而讓你覺得我是個不可控因子,這才想要把我控制在可控范圍之內么?”
這個問題,根本就沒有辦法在不撕破臉皮的情況下作答。
鐘寸心聽完沉默了一陣,幾次像是想要開口解釋到最后又都憋了回去,最后再安靜了好一會兒才終于確定地回答道:
“是。”
晏臨點了點頭,轉而看向墨微,語氣輕松聽不出情緒:“那么,微微,你是不是其實一直對這些事情都知道個大概?”
墨微正蹲著給她治療腳踝的擦傷,聞聲抬起頭,頓了好一會兒,臉上數種情緒輪番而過,最后抿了抿嘴唇:
“是。”
晏臨眼中原本殘留的一點光芒頓時滅了,聲音也平白安靜了幾分:“果真是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