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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葉被踩發(fā)出的細碎的聲音,在這樣恐怖的深谷、幽暗的夜里顯得異常清晰,我緊緊地握住手中的木棍,心跳如擂鼓,月光下看著越來越近的暗影,像只小獸一般蜷縮著身子保護自己不敢呼吸。
最終那暗影停下來,影子形狀奇怪而斜長,我冷得上下牙齒都在發(fā)顫害怕得不能自已,而肚子卻開始陣陣地疼起來。
我緊緊地咬住唇不敢讓自己發(fā)出一點聲,眼睛戒備地望著那影子的方向。
“……南笙?”
那么熟悉的低沉嗓音,帶著不敢置信和失而復得的喜悅。我抬起頭,就在那一瞬,看見那雙黑如夜的眼睛就被細碎的星辰所裝滿。
我抬著頭看著披著羊皮襖子一身玄黑衣衫站在洞口的蕭斂,他提著劍激動得連手指都在輕顫,是不是我燒得太過糊涂,竟在這里看見了蕭斂,遲疑地問道:“……哥?”
下一刻我便被他抱在懷里,他摸著我亂糟糟的頭發(fā),哽咽著說道:“南笙,哥終于找到你了!”
一直憋在眼眶中的眼淚在他的話語中一下子就落下來,我抓著他的衣服,指尖傳來燙帖的溫度,我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會來找我,在月牙谷,在這個死亡氣息籠罩的地方。
他抱著我愧疚的說道:“哥來晚了!”
身上的傷口一下子疼起來,我靠在他的胸膛上,帶著哭腔說道:“哥,我疼。”他的聲音就像一把彎彎的鉤子,只要聽到便能輕易把我的委屈勾出來。
遠處狼嚎聲在月牙谷中如同幽靈一般回蕩,蕭斂將自己身上的羊皮襖子脫下來披在我身上用手摸著我的額頭,他的手冰涼似雪襯得我額頭燒得更加猛烈,他的額發(fā)碰到我的臉焦急地問道:“南笙,哪里疼?”
我望著他,已經(jīng)感覺不出到底是身上哪個地方疼,帶著哭腔道:“哪里都疼。”我不是夸大其詞,而是他不在時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時時刻刻保持警惕看著外面的動靜,而現(xiàn)在蕭斂他就在我身邊,我才發(fā)現(xiàn)不僅是腿連五臟六腑地疼起來,肚子像是被絞著一般疼。
月光下,蕭斂臉色煞白地看著我,我使勁地捂著肚子疼得額頭都是冷汗,雪白的裙子上一點一點染上紅梅一般的血,我甚至能感受到有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腿染上褲腳。我被自己嚇得哭起來,抱著蕭斂問道:“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哥帶你去看大夫!哥帶你去看大夫!”蕭斂被我嚇壞了,俊臉褪盡血色顯得一雙眉眼尤其的黑,他打橫將我抱起來,喃喃著說道:“南笙,別怕,哥帶你離開這里!哥這就帶你回家!”
我摟著他的脖子,嘴唇蒼白,我靠在他的胸膛上因為山路而一起一伏,我腿疼的更加厲害腦袋昏昏沉沉的感覺整張臉都在發(fā)燙,意識渙散。
多年前,我在被星火灼燒的冷宮中見到他,他冒著危險抱著我將我從冷宮中帶出來;今夜,我在月牙谷中在生機絕望之下看見他,是他說帶我回家。我勉強笑笑,卻笑得暈暈沉沉:“哥,我疼的厲害,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蕭斂抱著我,汗水打濕了他的鬢發(fā),有水滴從他臉上滑落落到我的嘴角,苦澀得令人發(fā)慌,他抱著我往回跑著:“從前……從前有一戶貧苦的人家,家里只有一個未婚先孕的女子和妹妹,女子十月懷胎后生下一個男孩……也許……”
他哽咽著說著,卻發(fā)現(xiàn)無論如何也講不下去,我不明白為何他總是喜歡和我講這個故事,就像我不明白為何當初在漢宮的時候他喜歡背著我去摘瑯嬛的素馨花。
黑色的星空中帶著一點深藍,是神秘的光澤。明亮而皎潔的月亮漸漸靠近夜空的正上方,而這時卻又有一團烏云遮住了如玉盤的月亮。
玄風不安地噴著熱氣,四蹄在地上踏來踏去。月牙谷盆地的地形在這一刻一覽無遺,四周的峭壁上不停地出現(xiàn)綠色的鬼火,帶著猛烈的殺氣和兇狠,那是狼的眼睛。蕭斂將我抱到玄風悲傷,取下一把弓箭握在手上又遞給我一把彎刀想讓我用來防身。
我搖搖頭,我捂著疼痛的腹部,虛弱地眨著眼說道:“哥,給我一張弓。”
蕭斂看了看我的臉色,搖頭說道:“一會兒,你只管抱著玄風顧著方向,其余的什么都不要管。”他拉住韁繩,猛地一夾馬肚子,玄風便如一道閃電般沖出去,而那些鬼火卻是排山倒海地向我們追趕。
我死死地咬著唇拽著韁繩,我知道自己的裙子鞋襪肯定已是血跡斑斑,那樣濃烈的血腥味只會引來更多的狼群唯一能夠希望的便是玄風再快再快一點!
蕭斂坐在我身后拉弓上箭流利得勝過任何一個射箭的好手。朝著窮追不舍的‘鬼火’一手便是五箭齊發(fā),箭矢如同流星發(fā)出‘咻咻’的聲音,然后傳來狼的嗚咽聲。一頭狼撲到我的腳前,雪白鋒利的牙齒在夜里都在發(fā)亮,我啊地尖叫一聲,蕭斂伸手一刀便將那只狼的狼頭砍下來。那只狼頭滾落在地,瞬間便被另外一只狼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