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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百上千的‘狼眼睛’下,蕭斂的表情冷靜得不像常人,手拉弓上箭時甚至不曾發(fā)抖不曾猶豫便是五箭齊發(fā)。四個箭筒之中很快便只剩下了一個箭筒,周圍野狼的尸體鋪了一路,鮮血染了一地,更多的野狼擁到那些尸體前,那些舔舐撕咬的聲音讓我忍不住閉上眼睛捂住嘴巴忍住想吐的欲望。
而此時,本該升到夜空中央的明月不見了!
狼群們紛紛停滯下來,山谷中彌漫著血腥的氣味,野狼們仰著脖子朝天空呼嘯幾聲如同哀鳴,像是在表示著什么,又像是在暗示著什么。
緊接著取而代之的是烏云翻滾,緊接著是大雪夾著冰雹落下來,許多大的冰雹砸到狼身上引得它們顧不上吃一頓‘美餐’長嘯幾聲夾著尾巴倉荒而逃。
我看著箭筒中剩下的幾只箭,暗暗地松了一口氣。
雪簌簌地下著,很快便將這邊鋪滿了枯草與白骨的荒地,我冷得渾身都在抖而肚子疼得我臉色發(fā)青,蕭斂用羊皮襖子緊緊地裹住我,他用自己的身體護住我擋住從天而降的巨大冰雹不顧自己被砸得鼻青臉腫。
四周連野狼在暗夜里發(fā)光的綠色眼睛都沒了,除了大雪和冰雹,周圍黑得發(fā)慌。玄風(fēng)停下來,喘著熱氣不知道該往哪里走。動物認路的本事比人強,連玄風(fēng)都認不到的路,我和蕭斂明白這下在這荒谷中迷路了!
蕭斂勒住韁繩,他下馬將護著肚子疼得快蜷縮成一團的我抱下來,扶著我朝枯樹走去讓我坐在樹下的一塊大石頭上。我感覺到每走一步都會有一股鮮熱的液體從腿上滑下來,我從不知道原來血可以流這么多。
不過還好,還好是在暗夜中,蕭斂看不到。這是我現(xiàn)在唯一慶幸的。
大部分的冰雹被枯樹密集的樹枝卡住,蕭斂緊緊將我護在懷里緊緊地抱住我試圖讓我溫暖一點可是沒用,我看著天上簌簌落下的白雪,沒有一會兒便在荒地上積了一層。
因為失血和寒冷,我凍得嘴唇都是青白色,我哆嗦著靠在蕭斂懷中,身后傳來的是他令人安心的心跳,“哥,你說,人死后會是怎樣的?”
黑暗里傳來蕭斂壓抑的聲音,帶著微微的哽咽:“南笙,別亂想。”
我看著天上,他的下巴瘦削咯我腦袋咯得生疼,我輕聲說道:“我想,想變成一顆星星,那樣該多好。”身后,蕭斂的身子一僵,我便苦笑帶著哭腔問道:“哥,為什么要冒著生命危險來找我?如果,如果這次我們一起死掉,怎么辦?”
如果他不能回到南夏,他該怎么辦?
如果他死在了異國他鄉(xiāng),我該怎么辦?
蕭斂看著我,目光薄涼而哀傷,我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他望著我的目光開始這樣薄涼,就像月光一般溫柔卻哀傷。他的嘴唇微微扇動了幾下,我側(cè)過耳朵想聽卻只覺得額頭燒得厲害什么都聽不明白,漸漸閉上了眼睛,腦袋重的怎么抬也太不起來,連手指也像是掛了千斤重的墜子一般。
唯有耳朵尚能模糊地聽到外面的聲音和后背尚能感覺得到身后的溫度,但是眼睛任憑我怎么睜都睜不開。
蕭斂輕輕拍我的臉,焦急喚道:“南笙,南笙!”
地上已積了一層厚厚的雪,冰雹已經(jīng)停止但是大雪依舊不知疲倦下著。反射的雪光使山谷變得明亮,蕭斂這才看見南笙白色的群子已被染得血跡斑斑,有血從她的褲腳中緩緩流出來染在雪地中那樣奪目,奪目得刺痛了他的眼睛。
而這時,玄風(fēng)突然兩蹄抬空,朝天嘶鳴。
蕭斂抬頭,呼吸輕輕一滯——在黑暗中移動的一雙綠影,從暗處慢騰騰地走出來的是頭雪白強壯的白狼。不同于尋常的野狼一般毛色陰暗,在雪地中毛皮甚至都能發(fā)亮。
它朝他們一步步逼近,眼神兇狠泛著幽綠的光澤,鋒利的尖牙微微露出來,是對獵物勢在必得的眼神。寒雪落在白狼的毛發(fā)上,而這時天上圓月剛好出現(xiàn)在正上空,一時之間,銀光乍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