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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圓之夜月亮升入夜空上方才會出現(xiàn)的狼,在月牙谷只有一頭,便是狼群的王,是月牙谷的主人。
他沉默地從背后抽出兩只金箭架在弓上,肌肉僵硬。那頭狼王一見到他的動作便如同一道雪白的閃電朝他撲過來,蕭斂眼睛微瞇,一撤手兩支金箭便朝狼王射過去。
兩支箭,兩個不同方向,兩種不同力度一前一后。
狼王勢如閃電地躲過箭還一揮爪子將它們悉數(shù)拍入雪地中,然后沖蕭斂一個猛地跳躍,爪子便勾過他的衣襟在上面留下爪印——雙方都在試探對方的力量。
“好厲害的畜生!”
蕭斂又是流水一般轉(zhuǎn)身拔出三根箭,一邊移動一邊蓄勢待發(fā)。三支金箭齊齊向狼王射去。狼王用蒼勁的尾巴一掃便將一支箭擋下來被它咬在嘴里,一支被它的前爪拍下,剩下一只箭卻正好射中它的右眼!
啊嗚——
狼王吃痛,仰天一嚎。雪白的毛皮被熱血沾上,它惱羞成怒朝蕭斂呲牙,抖掉眼睛上的金箭血水四濺,它縱身向蕭斂一躍雪亮陰森的牙齒露出來,前爪上的鋒利的指甲勾成爪的樣子,誓要將他撕個粉碎的樣子。
背著的金箭還剩下五支,蕭斂卻不準備用劍反而抽出劍挽了個劍花,面容沉靜如水看著憤怒的野獸,寒風(fēng)凌冽吹過將他的墨發(fā)吹得四散飛舞,衣袍鼓動。
那暴躁的野獸一只眼睛尚還滴著血,圍繞著蕭斂不斷地打轉(zhuǎn)似在尋找最合適的下嘴位置。
蕭斂半蹲著,手按在靴上抽出那把金色短刀,右手持劍左手握刀。
而這時,狼王不再猶豫,縱身一躍撲到蕭斂的背后想要按住他,蕭斂卻反手扼住它的喉嚨,狼王的牙齒卻也恰恰抵在他的喉嚨上。
一狼一人在雪地里打著滾,翻起雪花層層,都拼盡著全力想要置對方于死地。
他用力掙脫開狼王的前爪,但他的手卻也被鋒利的爪子劃出幾道血痕。狼王一下子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肩膀。
蕭斂咬緊著牙關(guān),鮮血噴出的那剎那他甚至可以聽見自己骨肉分離的聲音,他甚至慶幸這種疼痛還未讓他暈過去。
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他將劍向背后的狼王刺去,原本是對準心臟的位置卻被它逃開刺中了后腿。
啊嗚——
狼王松開嘴巴又是一聲嚎叫,劍斷成兩半一半沒入它的后腿鮮紅的血便從它的后腿處像是噴泉一般出來。它微微張著嘴,鮮血從它雪白陰森鋒利的牙齒上流下來,它伸出舌頭似在品嘗。
蕭斂偏過頭看著自己連血淋漓的肩膀,就差一點他相信它會一口將自己的左肩咬下來!他冷冷一笑:“一口換一條腿,我不虧!”
一條瘸了的狼王在月牙谷,是注定被其他狼所挑戰(zhàn)所取代的。
狼王嗷嗚一聲,憤怒地蕭斂撲過來,在雪地中滾成一團引得地上雪花四濺。
蕭斂兩只手用力地抵著狼王的嘴巴,一腳揣在尚還留在狼王腿上的斷箭再次奮力向上一推,狼王痛得滾出老遠。蕭斂這才半跪在地上流水一般將背上所有的金箭取下來搭在弓上,雙眼是狠絕的光芒對準那頭一條腿算是廢了的白狼——
五支金箭悉數(shù)射中狼王,一支箭正中白狼心臟的地方,那頭白狼在雪地中嗷嗚一聲便躺在地上在沒了動靜。
那樣大的雪終是停了下來——
暗夜正在消退,黎明前的光芒穿透那無望的深夜,帶來明亮的溫暖。
松開手指弓掉在地上,蕭斂額上全是冷汗嘴唇蒼白,左肩的衣服被狼王的牙齒撕得成了條,露出深可見骨的傷口,血從傷口里面流出來從他的肩膀滲入他的衣袖最后在他的指尖上滴落。
他踉蹌地走向南笙昏迷的地方,卻不想腳被一絆摔在地上。
牽動著傷口,蕭斂悶哼一聲,雙手狠狠地抓著雪地,一步一步地朝靠在枯樹上毫無生氣一張的南笙爬去,手上血跡斑駁,血從肩上的傷口汩汩地留著就那樣在他身后拖出一道血痕。
那雪白的裙角和鞋襪被她的血染得鮮紅,她雙腳踩著的雪地上亦是被染紅得觸目驚心。
她的臉像是瓷娃娃一般,甚至能看得到那雪白肌膚下隱約的紅絲,那樣安詳,就像熟睡一樣。
……我想,想變成一顆星星,那樣該多好。……
蕭斂抓著地上的雪艱難地朝似是熟睡的少女的方向爬去,他肩上的熱血汩汩地流出來,流向少女鮮血浸染的腳旁。他已經(jīng)脫力,不能把她抱上馬,甚至不能讓他自己站起來。
我感覺到冰涼的手指被人小心而溫柔地捂著,就像冰封了許久的種子被闖入春日的暖陽所照耀,又像天上寂寞的星星被流星的炙熱所燙傷。
我被人小心翼翼地捂進懷中,那么小心翼翼又小心翼翼的模樣,輕易地便在我的心底生了根發(fā)了芽開了花。
有人伏在我耳旁喚著我的名字,我聽出了那個人的聲音。
我聽見蕭斂他靜靜地在我耳旁說了一句話,就一句便讓不能燒得連眼睛都睜不開的我,輕易落下淚來。
那一年,那一天,那個時辰,我正好滿了十三歲。
而在那一年的那一天,我十三歲,蕭斂十六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