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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他朗聲大笑,很爽朗開心的笑聲回蕩在草原上,笑完后他抱住我低聲說道:“你還在我身邊,真好。”
雖然不明白為什么他有時候會說出這類的話,但是他不想我追問我的過去,我便不再追問。那樣疼痛的感覺,便是在珍重的回憶,恐怕也不會讓人太過開心。
他伸出握成拳頭的雙手,深深地看著我:“我要送你一樣東西。”
我突然好奇:“你之前送了我那么多寶貝也不見你這樣小心,是什么?”
麗香和麗月說拓跋衡很寵我,她們說我住的帳篷里每一件東西都價值百金,更甚者是其他地方進貢給東遼的寶貝,價值連城。誰也不曾見過會有汗王,這樣寵愛過自己的妻子。
拓跋衡笑道:“在我其中的一只手里,你猜中了是哪只手,我才給你!”
我伸出手摸著他的兩個緊緊握著的拳頭,認真地觀察著他的反應,手指微微一點他的右手試探:“這只嗎?”
拓跋衡無力地翻了個白眼,“笨蛋,再猜!”
那便是左手了!我點著他的左手,笑道:“那就是這只!”
拓跋衡氣著笑出來,他緩緩攤開手,我一愣,拿起來——
“這是什么?”
他生氣地跳起來,崩潰地指著我手里的禮物,道:“我送過你,你忘記了?!”
但是我不是失憶了嗎?我怔怔地看著暴走的他,覺得我編的花環戴在這樣一個暴跳如雷的人身上有些……滑稽!下一刻他應該想起來,溫順如同羊羔,沖我笑道:“那現在,你喜不喜歡?”
被我食指和拇指捏起來的是一朵被風化的花朵,四色的花瓣如同蓮葉連莖葉脈絡都看得清清楚楚,我笑了笑,“很漂亮的一朵花。”
拓跋衡說道:“南笙,我送給你的,是大漠的依米。”
“依米?”我抬起頭看著逆光的拓跋衡,棕色的發梢在陽光下熠熠生光,如同站在火焰里的人,輕易便能將人灼燒。
他緩緩說道:“依米是大漠的花朵,只有一天的花期,傳說是漠神的眼淚。誰能得到依米花便會受到漠神的祝福,長歲而無憂。”他抱住我,我頭靠在他的胸膛上,胸腔里的心跳怦怦跳得很厲害,只聽他說道,“南笙,答應我如果之前的記憶想不起來,那便讓它從你腦海中抹去。”
阿衡和我說,我是漢人的姑娘,是南夏的公主。年少的時候與他相遇,長大了便嫁給了他。
一帆風順。
可是我想到他之前暴跳如雷的樣子,不禁打趣道:“那我忘了之前所有的事情,你難道不會怪我?也許你送過我許多東西,但是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你不會生氣?”
拓跋衡卻說道:“不會。”
我仰頭看著他的下巴,帶著青色的胡茬脆生問道:“為什么?”
拓跋衡低下頭親吻了一下我的額頭,嘆了一口氣說道:“只要你呆在我身邊,好好的,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就像這朵依米花,雖然很少見但是我送了你一次我可以送給你第二次,只是因為你是我喜歡的姑娘,而其他的,都不重要。”
包括尊嚴,包括底線,包括謊言。
我抿嘴一笑,安然地靠在他的胸膛上,而夕陽就這樣淡淡地灑在我們的身上,帶著溫暖的光芒。
夜晚降臨的時候,外出打獵的人們歸家,而所有人就這樣圍繞著篝火唱歌喝酒跳舞聊天。
拓跋衡剃下呈上來的羊腿上的肉放在盤中推到我面前,說道:“快嘗嘗看好不好吃。”
我拿起一塊肉放到嘴旁,見他舔著自己的手指不禁一笑,手一轉便將羊肉放到他嘴里,眉眼彎彎一笑:“阿衡怎樣?”
拓跋衡眼中閃動著溫柔的笑意,“你喂的,當然好吃!”
拓拔莞兒喝得醉醺醺的,她笑道:“你看大王和王后,前些日子還是一見面如同仇人的樣子,只不過——”
見面如同仇人?我一怔看向一旁重重放下酒杯的拓跋衡,“阿衡?”
赫羅小心地看著已經沉著臉的拓跋衡,將羊腿塞進她的嘴里說道:“莞兒,你喝多了別說話了!”
拓拔莞兒臉蛋喝成了酡紅色,她推開赫羅的手,“我才沒有醉!”她趴在赫羅身上,笑嘻嘻地說道,“你是誰?怎地像喀什那個臭小子一樣管我?!啊,喀什,是你嗎?”
赫羅皺眉扒拉下她的手:“你喝醉了,我是赫羅。”他朝我們一行禮,“大王王后,莞兒她醉了臣先帶著她回去了!”
我不明白為何聽見‘喀什’這個名字,所有人的眼神中都小心翼翼地看著拓跋衡帶著害怕和冷意。
拓跋衍突然站起身來,說道:“王兄,臣弟想起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先行告退了!”說罷,跟著赫羅他們一同離開。
“他們怎么了?”我喃喃問道。
拓跋衡勉強笑了笑,轉頭看著我琥珀色的眼睛中帶著微微的紅,他像是得不到心愛玩具的孩童一樣委屈地看著我說道:“南笙,答應我,你會陪在我身旁的。”
我回握住他的手,笑道:“阿衡,我是你的妻子,自然會陪在你身旁的。”
麗香端上來一個匏瓜,拓跋衡如臨大敵地用匕首劃開,沒想到里面盛滿了美酒,他動作那樣小心翼翼似乎害怕灑出去一滴。分好后,他將其中一瓢放到我手中,我驚訝地看著他:“合巹酒?”
他笑笑,笑容里帶著苦澀說道:“當年我們成婚,合巹酒卻沒有喝成,南笙你陪我再喝一次,好不好?”
我端起它笑道:“好啊。”然后就著葫蘆嘴和拓跋衡一飲而盡。他撫摸過我的耳朵,而他的手放開后,耳朵上有沉沉冰涼的感覺,我一摸發現是個冰涼的耳墜子,而下一刻便被拓跋衡打橫抱了起來,我摟住他的脖頸只聽他低聲說道:“這個耳環不要再弄丟了。”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笑了笑,聽話地說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