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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第二天早上子驪從賈母那邊回來,就見著探春一臉愧色的進(jìn)來,子驪大概才出來探春是想清楚了,特別來表白的。她沒等著探春開口先拉著她坐在自己身邊:“我素來喜歡你直爽脾氣,你雖然不是我親生的可是到底在我跟前長了這么大。你的心思我明白了,過去的就叫他過去吧。我不會和孩子計較,你也不用放在心里,這頁就翻過去了。為了你的婚事汪姨娘也是操心不少,你有時間不如過去看看她。”
“奪虧了太太的教導(dǎo),我才有今天,我若是辜負(fù)了太太的恩情就叫我——”探春只覺得羞愧傷心,她還要說什么,,卻被子驪制止了:“我們母女之間何必如此,你要和二丫頭進(jìn)宮,我一直不放心,我有些話要囑咐你。”探春聽著子驪的話忙著說:“有什么吩咐太太只管說。”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有些話我和你直接說了,雖然薛姨媽一向疼你們,可是日進(jìn)寶丫頭的身份不同往日。以前你們姐妹都是要好在一起說說笑笑,說話什么的不防備隨便取笑也是有的。可是這次你們君臣分際不再是以前在家的時候了。都說人心善變,寶丫頭是個好的,可是在深宮里面時間長了和以前就不一樣了,你和二丫頭過去說話做事要都小心更小心,一則是咱們家的姑娘斷然不能是在人前出丑的,二來是你們都是我心上的寶貝,我實(shí)在是舍不得你們。”子驪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探春也明白了,她從聽見寶釵宣召她們進(jìn)宮的話心里就有了盤算。如今聽著子驪如此說越發(fā)是明白了這背后的含義。她忙著對子驪說:“太太如此為我們打算,我們要是不知道好歹成了什么人了。”聽著探春保證,子驪也就放心了。
等著那天宮里早有車子來接了探春和迎春進(jìn)宮去,賈母不放心親自看著她們出了二門才回去了,王熙鳳和子驪一邊一個扶著賈母,王熙鳳道“老太太還先回去吧。”賈母嘆口氣對著子驪說:“我是上了年紀(jì)了,昨天晚上一晚上沒睡好,也罷了有她們薛姨媽跟著我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老太太就是擔(dān)心孫女,咱們家的姑娘放在哪里都是出類拔萃的,全是老太太教導(dǎo)的好。我已經(jīng)叫人預(yù)備了新鮮的菜蔬,老太太不是說想吃地里面新摘下來的蔬菜,可巧今天就有了。”鳳姐笑著打趣,子驪聽著鳳姐的話就知道是劉姥姥又送來的新鮮的菜蔬。這個劉姥姥也是個知道感恩的人。
先不說賈家的事情,那邊探春和迎春跟著薛姨媽到了南苑,雖然只是離宮別館可是威嚴(yán)壯麗已經(jīng)叫人咋舌了。探春從車窗外悄悄地看去,忍不住有些出神,到底是皇家氣派,難怪多少都想——正想著車子已經(jīng)停下來,探春和迎春下了車子自有個小內(nèi)監(jiān)上前對著她們和薛姨媽說:“薛才人叫雜家來接你們進(jìn)去。請小姐和太太跟上來不要隨便東張西望。”
三個人一起稱是,跟著那個小內(nèi)監(jiān)進(jìn)去了,探春看著沿路上的瓊樓玉宇,想著也不知道寶姐姐在這里過的如何。等著到了寶釵的寢殿,那個小內(nèi)監(jiān)叫他們現(xiàn)在殿外候著,自己進(jìn)去通報一聲。很快的里面出來個上了年紀(jì)的嬤嬤身上卻是女官的服色。她對著薛姨媽微微屈膝和藹的笑道:“是薛夫人,我還有兩位賈家的姑娘,才人叫你們進(jìn)去呢。可巧南安太妃也在這里給薛才人請安。”
說著領(lǐng)著三個人進(jìn)了寢殿,只見著寶釵一身華服正在和南安太妃說笑呢。薛姨媽見著女兒自然是歡喜的,她雖然激動可是也只能按著規(guī)矩給寶釵請安,寶釵忙著叫宮人扶起來,接著迎春和探春給寶釵請安,又給南安太妃請安,“好可憐見的孩子,上次見你們還是在賈家老太太壽辰的時候呢,出落得越發(fā)的好了。”南安太伸手叫探春和迎春過來夸獎著賈家兩位姑娘。
探春和迎春都站在太妃身邊笑著應(yīng)承,探春忽然發(fā)現(xiàn)南安太妃身邊站著個姬妾裝扮的人,她正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看,那個眼神看的探春渾身不舒服。寶釵心里眼里都是薛姨媽,可是太妃在場她也只能敷衍著:“我當(dāng)初住在姨媽家的時候和幾位姐妹感情很好,老太太和姨媽身體都好,家里上下都平安。”
探春忙著應(yīng)答:“多謝娘娘掛念,老太太和太太身體康泰,老太太還時常念叨著娘娘呢。闔家上下也是念著娘娘。”
薛姨媽在邊上說:“你哥哥時常出門不在家,多虧了親戚們幫襯著。”
南安太妃在邊上冷眼看著探春言談舉止越發(fā)的喜歡,她對著寶釵說:“既然是薛才人的娘家人來了,我也不好打攪。不過賈家的兩位姑娘我卻是很喜歡,三姑娘可愿意跟著我出去走走。”說著南安太妃對著探春伸出手去,探春稍微一愣忙著扶著太妃的手:“太妃垂憐自當(dāng)奉陪。”寶釵眼里都是笑容,她站起來對著太妃點(diǎn)點(diǎn)頭:“太妃慢走。”親自送她到了寢殿的門口眼看著太妃和探春出去才轉(zhuǎn)身對著迎春笑道:“這里怪悶得我叫人帶二姐姐出去轉(zhuǎn)轉(zhuǎn)。”迎春知道寶釵有話和薛姨媽說也就蹲身告退了,早有小丫頭帶著迎春到另外偏殿坐著不提。
這里寢殿只剩下了母女兩個,薛姨媽對著女兒說:“好容易能見著你,我見你平平安安的也就放心了。如今你在這里我們母女可是難見。你上次叫人來家里說叫四丫頭進(jìn)宮是為了什么?”
寶釵聽著母親的話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是很快她臉上就平靜無波了,依舊是那個溫和的薛才人:“我想大概是姨媽多心了,都是我想事情不周全,不過是看著四丫頭家遭了事情向著接她進(jìn)來散散心。大概是那邊大爺?shù)氖虑闋砍兜奶啵虌寭?dān)心四丫頭進(jìn)宮牽扯上什么。”寶釵言笑晏晏,只是她的眼神卻是沒一點(diǎn)溫度。
薛姨媽自然是聽自己女兒的,聽著寶釵如此說的她也就相信了,薛姨媽反而是跟著女兒說起來她聽見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那邊真是亂的不成樣子,如今珍大爺沒了,蓉兒也沒襲爵,聽說已經(jīng)有人彈劾蓉兒居喪不凄,看樣子是真的要壞事了。也就是你姨媽好心趕著給四丫頭定了親事,就算是家里出事也沒妨礙了。”
“是啊,姨媽總是善心,她對誰都是很好。當(dāng)初接了林妹妹過來,她盡心照顧,還為她長遠(yuǎn)打算,現(xiàn)在又是四妹妹。別人都說四妹妹是個可憐人,可是我看四妹妹比我有福氣。她雖然沒了母親父親也不管事但是有個好親戚。”說道這里寶釵嘴角一扯,露出個諷刺的笑容:“倒是我,可憐咱們孤兒寡母的,也沒人為咱們精心打算。現(xiàn)在我在這個地方——”寶釵說著眼圈紅了。
“別哭了,這都是你的命!當(dāng)初我想著就在金陵安分的過日子吧,可是你哥哥那個性子,你也勸我來京城投靠親友。也算是心想事成了,你本來就別別人家的姑娘好,現(xiàn)在也算是熬出頭了。只是我們不能常見面,可是天下沒十全十美的事情,還希望娘娘能養(yǎng)好身體,若是能生下一兒半女也是終身的依靠了。這是你姨媽送你,她也是叫你養(yǎng)好身體好有個孩子。你看太子妃如今更是穩(wěn)固了。”薛姨媽安慰著女兒,她雖然覺得寶釵的語氣變了,但是還沒明白寶釵話里的意思,只是勸女兒要安心養(yǎng)身體云云。
話不投機(jī)半句多,寶釵見著母親沒明白自己的心思也就不說了,薛姨媽忽然問起來南安太妃的事情:“我見著太妃和你很熟悉的樣子,我聽說現(xiàn)在南安郡王不怎么在皇上跟前得意了,你也不要和他們走得太近了。怎么她那么喜歡三丫頭?莫非是要給三丫頭說親事?不過你姨夫已經(jīng)給三丫頭說了一門親。”
寶釵露出個高深的笑容:“媽媽哪里知道哪些事情,你也就別操心了。我看媽媽是太實(shí)心眼別人說什么都相信。說起來他們家三姑娘,我看她沒準(zhǔn)要謝謝我們呢。南安太妃身邊的那個侍妾媽媽看見了?你看她長得和誰相像?”
薛姨媽回想下剛才太妃身邊的那個侍妾,沉吟半晌才說:“我猛地一看覺得眼熟得很,可是就想不起來是誰。”
“那個人便是三丫頭的親娘,如今她成了南安王的妾室,人生際遇真是意想不到。當(dāng)初咱們來京城托親靠右的時候誰能想到我今天呢,我也沒想到那個人和姨媽家還有那么深的淵源,既然是人家求上門來,我也不能看著母女不能相認(rèn)啊!”寶釵揭開謎底南安太妃身邊的侍妾竟然是當(dāng)初被攆出去的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