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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剛走了第三波人接著又來了第四波,這一次不同于方才是每一房分別過來,而是全都聚集在一起了,青衣皺了下眉,她聽到房里小姐已經起來了,卻還是不愿意讓小姐面對這些氣勢洶洶仗著是長輩來欺負人的洛家人。
歷代洛王的后家都經商,除了洛王以外無人為官,這也形成了洛王府忠心耿耿的前提,若是家族為官之人過多,便會發展成文氏一族那樣龐大的外戚,而洛王府祖輩便立下的規矩,自嫡系子孫里選出一人作為世子,其余人不得為官。
南宮墨雪自然聽到了外面的吵鬧聲,抬眼透過琉璃花窗看了出去,七彩的琉璃花窗讓她心情大好,她沒想到不過是一句玩笑的話,夏侯懿便真的將他們的房間都換成了這姑娘家喜歡的琉璃花窗,可是每次見到她心里都帶著幾分暖意。
“外面怎么了?”
黛影老實道:“洛家人想見王妃,想來是鬧得兇了吧,不如我去將他們打發了,王妃好好休息。”
南宮墨雪想起來洛王離開時那瀟灑的模樣不由得笑了笑,洛王一族替夏侯家守護這江山已經數百年,然而這數百年洛王府的子孫卻沒有真正的做過他們喜歡的事情,那日看他們盼望去象牙城的模樣她便知道,這個地方已經留不住他們了。
“黛影扶我去出去吧,瞧瞧他們想做什么。”
青衣擋在門外,站在院門口和洛家人對峙著,他們氣勢洶洶的說要見王妃,實際上還不知道他們究竟要做什么,小姐如今有了身孕身子又不好,真不知道該如何跟這么些個不知底細的人斗。
“青衣姑娘,你雖然是王妃的貼身大丫鬟,可你畢竟是個下人,這般擋在主子的面前不像話吧?”洛二夫人陰陽怪氣的說道,她長著一張極為闊大的嘴,紅唇涂得都快漫到腮紅上了。
不等青衣作答,她身邊的一個青衣女子立即接話道:“母親跟她一個小賤人說什么呢?直接拖出去打死算完,我就不信這王妃能護著一個賤丫頭怪罪長輩!”
說話之人是洛二夫人的嫡長女,今年十五還未出嫁便是因著她女紅很差,怎么都說不上人家的緣故,因此長年累月也就養成了這個刁鉆刻薄的性子。
南宮墨雪剛走到院子里便聽到這這些個精彩至極的對話,她真的沒打算去動洛家的人,可是這這樣的親戚當真是蠢到家了,若是她不動,這洛王府的日子也不得安生了,于是她微微偏頭問黛影:“方才說話這對母女是什么身份?”
“回王妃的話,她們是老洛王庶弟的正妻和嫡女,旁邊一次是洛家三夫人和四夫人,她們身邊都帶著自己的嫡女,庶女都沒來。”黛影擦了把汗,她昨日過來時,主子讓她將洛王府的后家人都認清楚,直接將他們的資料都給了自己,幸虧她作業沒睡看完了……
“嗯,這樣的話,那便好辦了。”南宮墨雪微微笑了笑,身上的火紅裘皮攏得緊了些,仔細地額聽著院外囂張不已的叫罵聲,看著青衣沉默不語卻站在門外的背影,一步步走了出去。
青衣皺著眉,聽著對面這是幾個女人越來越難聽的話,突然間一煩躁,大聲道:“說夠了沒?”
自從魅影半年前去將軍府之后,她和青裳的功夫便突飛猛進,雖然算不得是高手,可是尋常護衛于她而言根本不在話下,更不必說這些個只會張嘴的潑婦。
就在她想轉身將門關上然后好好教訓一下這些人時,身后突然傳來了一個如沐春風的聲音。
“青衣,站在這兒做什么?”
南宮墨雪越過青衣走到了院門外,抬眼朝著眼前的女子們挨個兒掃了過去,一個個身上都是價值連城的金玉首飾,每一件首飾都夠普通人家全家老小吃上三年,以上也都華貴無比,幾乎都是京陵賣的最貴的杭綢和月牙錦以及南海蛟紗,嘖嘖!真是富可敵國!
青衣像是做錯了事情一般站到南宮墨雪身側,垂著頭道:“回王妃的話,趕蒼蠅。”
黛影“噗嗤”一聲便笑出聲來,而外面那些個雍容華貴的女子們都驚呆了,而后罵聲四起。
“你個小賤人也敢罵我們?不就是個下人么,我打殺了你也不是什么難事!”洛二夫人身邊的青衣女子有張口大罵起來,沒有半點大戶人家主母的模樣。
“說的是,王妃您還年輕,不知道這些個丫頭都是什么貨色,不好好管束日后定會爬到你頭上去的。”
“就是呀,說不定她這會兒就盼著王妃有孕然后給王爺收了房呢,誰讓咱們王爺是東辰第一美人呢?”
……
站在一旁的洛三夫人只是捂著嘴笑,她平日里和二夫人最是不對付的,這會兒見她這般趕著上臉子挨罵便笑了起來,他身邊站著的清瘦女子也不語,在一堆罵的起勁的女子之中顯得格格不入。
洛四夫人和她的三個女兒雖然沒有罵的那么難聽,不過也極為刻薄,一下子便淹沒了南宮墨雪溫柔的聲音,聽得青衣怒火直竄。
黛影微微拉了一下青衣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青衣點了點頭垂首立在南宮墨雪身邊不語了。
南宮墨雪微微挑了下眉,難怪昨日母妃會說只管收拾呢,都是這樣的妯娌也真難為她了!她清了清下嗓子,笑道:“這一大早的諸位嬸子過來是找清靈有事?”
罵得正起勁的一幫女人們沒想到他們這般這個新王妃還能如此鎮定,既沒有發怒打她們,也沒有要發怒的跡象,這樣的話她們的計劃就難辦了……
洛二夫人漲紅了臉叉著腰道:“王妃也叫我們一聲嬸子,莫非嬸子們到了院門口也不請我們進門喝口茶?”
黛影再次伸手將一臉怒意的青衣按在了原地,這個丫頭挺有意思的,就是還是年紀小了些,改日找個人教教她。
南宮墨雪一副見鬼的表情,看著這一群女人微微頓了一下道:“站了半天,本王妃累了呢!”
院子外面的侍衛立即飛身進去將貴妃榻搬了出來,院子里的下人還帶出來了暖爐和靠枕,南宮墨雪悠悠然坐下,然后才慢慢道:“本妃沒工夫跟嬸子們喝茶呢,這一大清早的就聽到有人要打殺了我的貼身大丫鬟,這事兒誰能給我說說。”
青衣的怒氣一下子就消了,轉身去了小廚房將南宮墨雪早上喝得金絲血燕和參湯點心都取出來,丫鬟們斂氣屏聲地站在她身后伺候著,無人敢吭一聲。
洛家二夫人和四夫人對視了一眼,直接越過三夫人的視線投射到眼前這個整日里見不到人的新王妃身上,聽說她今日一大早將掌家之事都交給了王府的管家,因此她們才想著將掌家權奪過來,起碼這每月開銷都能隨意掌握,并且洛王府的府庫里好東西可多著呢……
“二嬸子跟你說說罷。”先前罵的最兇的洛二夫人站出來說道,她臉上還因為方才的大聲叫罵紅著,與其自然也就不善。
南宮墨雪微微點頭道:“二嬸子請說。”她一副乖巧的模樣,又是剛起來,頭發都只是隨意地用一根暖玉釵一綰起來,沒有戴任何首飾,尖尖的下巴趁的臉越發的小了幾分,看起來真的是個孩子的模樣。
二夫人見她微笑著和四夫人再次對視了一眼,而后一副毫不畏懼的模樣道:“王妃這個丫頭想等著王妃有孕之后爬上王爺的床!”
聞言,黛影跟青衣都是一個踉蹌沒站穩,還真是對毒婦人心!
南宮墨雪仍舊是不緊不慢的喝著參湯,等到她喝完參湯之后才抬頭道:“哦?”明明只是一個未及笄的官家女子,運氣好封了個公主的封號,卻是個虛的沒什么實際用處,不想這會兒她往那兒一坐,斂著目的樣子卻叫人心生寒意……
二夫人不確定的看了一眼四夫人,只見四夫人點了點頭,她便又接著道:“方才我們都聽見了,大家說手是不是呢?王妃還是將她攆出王府去吧,可不能剛過門便叫自己的人打了臉啊!”
女子一邊說話一邊晃著頭,只要她一動,她饅頭的釵環便叮當作響,聽得南宮墨雪心底生出了幾分煩躁,在加上她有起床氣,這會兒連撒花姑娘得笑意便更深了幾分,看得二夫人一喜,但僅趁熱打鐵。
“不是二嬸子說你,如今你是王妃了,就應該管起這個家來,我們幾個嬸子都知道你年紀小,所以想著若是你不愿意管家的話,交給我們也是一樣的……”
“咳咳……”
二夫人的話還未說完,四夫人便咳嗽了起來,一下子她的聲音便被打斷了,南宮墨雪也吃下去了第三塊點心,差不多吃飽了。
“嗯!”軟榻上的美人每一個動作都透著慵懶和妖嬈,每一個動作都慢條斯理的卻又如詩如畫,一群女子都忍不住看得入了神,洛王妃長得真美,也難怪眼高于頂的洛王世子會喜歡她呢。
青衣見她吃得差不多了,便讓下人將東西撤下去,方才一直拐彎抹角的罵人的四夫人這才笑道:“王妃別怪嬸子們多嘴,這王府萬萬不能交給一個奴才打理,怎么著也是要讓自己人管的。”
“我娘說的沒錯,王妃嫂子您也別怪我們擔心,您年紀這么小不懂管家也不奇怪,可不能叫奴才貪了主子的東西!”青衣女子再一次開口道,她頭一次覺得自己年紀大也是件好事情,起碼在這個小王妃面前腰都挺直了!
南宮墨雪瞥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語的三夫人和她的女兒,笑道:“三嬸子覺得呢?”
被點到名字的母女兩先是對視一眼,然后恭敬地道:“外面天兒還涼著,不如王妃回屋里歇著吧,我們先回去了,掌家之事王妃做主便是,我們三房跟大房早就分過家了,斷沒有插手的道理。”
今日她過來本就只是想看看這個傳言中傾國傾城的小王妃什么模樣,如今一見不僅容貌傾城,人也聰慧無雙,二房和四房一會兒有的苦頭吃了!
南宮墨雪沖她們微微點了下頭道:“哦,原來王府同三房分過家了,那為何和二房四房沒分家呢?二嬸子和四嬸子是想再分一次家?”
女子不咸不淡的語氣微涼,神態也像極了如今的洛王,乖張而聰慧,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戾氣卻沒有半點未及笄的丫頭的模樣,處處透著凌厲之氣!
二夫人和四夫人一下子臉上便掛不住了,他們很多年前便分過家了,可是他們家業大開銷也大,這些年生意上掙得不少,可是人總是不會嫌棄銀子多的……
南宮墨雪抱著暖爐沖三夫人母女擺了下手道:“三嬸子既然累了,變回去歇著吧,改日有空常過來坐坐,我獨自一人也無聊得緊呢。”
三夫人如蒙大赦一般拉著女兒帶著丫鬟婆子們離開了,留下了一臉得意的二夫人和四夫人,在他們看來這個小王妃沒什么城府,她們好言哄哄王府掌家之權就會落到他們手里了。
過了大半晌,二夫人見南宮墨雪又不開口了,以為她在思考自己的話,于是趁熱打鐵道:“不知王妃覺得二嬸子的提議可好呢?”
南宮墨雪覺得有些無聊了,抬頭道:“什么提議?”
二夫人和四夫人以及她們身后的一群人都被她這一句話驚呆了,這王妃莫不是傻子?
果然青衣女子哈哈大笑起來,毫不顧忌的道:“王妃真是記性差,就方才說的事情都不記得嗎?我娘說讓你將掌家之權給我們二房,省得你記性又差人又笨將洛王府的家財都敗光了。”
青衣這會兒不用黛影按著她也不動彈了,但是卻在慢條斯理的擄袖子,小姐教過她們,收拾人一定要讓他們長記性,不然沒什么用。
“侮辱正一品公主,正一品誥命王妃該當何罪?”
南宮墨雪笑盈盈的瞥了一眼青衣女子,抬頭問黛影,仿佛在說今日天氣真好。
“回王妃的話,藐視皇家尊嚴,杖責五十。”黛影慢悠悠的答道,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的傳遞到面前這些人耳朵里,她們一臉震驚的模樣顯然是完全沒料到。
“青衣,打!”
南宮墨雪伸手年起一顆酸梅放進口中,臉上笑意未減接著道:“欺辱正一品公主身邊的四品女官,又該當何罪?”
“回王妃的話,杖責二十。”這一次連黛影都笑了起來,因為昨日王菲替青衣丫頭跟德妃娘娘求了個女官的虛職,德妃娘娘協理六宮這樣的小事自然是打個招呼便可的……
“嗯,都拖下去吧,一起打!”
南宮墨雪放下手中的梅子,站起身來看也不看身后哀嚎一片的女人們,扶著黛影的手又進了院子中,補個覺他家大爺就回來了吧,半日不見他還有些想了。
她這會兒正想著懿大爺,人已經到了王府的門口,老遠聽到哀嚎一片,青影嘴角抽了抽夏侯懿卻是笑了笑,快步朝他們的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