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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上午南宮墨雪都陪在母親身邊,不時地逗著兩個幸伙,過了午時就都玩累了被乳娘抱走午睡去了。
夏侯懿不知什么時候出去了一會兒,屋里只剩下風吟笛和南宮墨雪兩人,見周圍無人了她才開始問話。
“笛子,上次我問你的那個毒,究竟要怎樣才能解?”南宮墨雪靠在她身邊,兩人挨著說話,聲音不大但是外面的人定然是聽不見的。
風吟笛想起來鳳欒跟她說起的那個事情,眼神閃爍道:“上次我也問過鳳欒了,他說就連他都不知道,我想也許娘只告訴了大師兄,我們兩都不知道。”語畢她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水,眼神定定的看著手中的茶杯發呆。
南宮墨雪雖然知道她也許沒有對自己說實話,可她也能理解,畢竟洛美人是他們的大師兄,他們自幼一起長大自然是要更加親近些,只是……她不能不明不白地看著洛美人犧牲自己,這種感覺現在想起來仍舊很強烈,有時候讓她無法安心。
兩人聊了些無關痛癢的話,大都與那件事情無關,申時夏侯懿回來之后,他們準備好離開鳳府回洛王府之時,影衛突然送來了一封密詔,直接遞到了夏侯懿手上。
墨綠色火漆封口,同色的信箋紙顯得肅然而嚴謹,夏侯懿瞥了一眼青影遞到自己手中的信箋,遲遲沒有打開。
剛把自家娘親送回屋里的南宮墨雪轉過頭來便看見馬車旁的夏侯懿手中握著一封墨綠色的信箋發呆,她從來沒見過密函是這個顏色的,于是好奇道:“怎么了?為何不看?”
夏侯懿回過神來,牽著她上了馬車,一邊道:“一會兒看。”
兩人坐在馬車中往回走,誰都沒有先說話,南宮墨雪覺得他有幾分怪異卻又說不出來是哪里怪異,最后還是將視線落在了他手上的信箋上。
夏侯懿也感受到她詢問的目光停留在自己手上,于是緩緩地拆開了手上的火漆封口,墨綠色的信箋展開,平整而透著肅穆,一如傍晚樹林中的暗色。
“怎么了?”南宮墨雪并沒有太過在意他手上的信箋內容,雖然她知道這其中有古怪,但是她還是想讓他自己說出來,畢竟這個時候夏侯懿看起來極為不對勁。
“宮里的暗樁傳出來的信,說是……”夏侯懿抿了下唇角沒有言語,直接將手中的信箋遞到了南宮墨雪手中,上面只有極其簡單的一句話,然而卻叫她瞬間驚呆了,良久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夏侯懿見她這般反應伸手將她攬進懷里,頭枕在她頭頂低聲道:“丫頭別擔心,如今我們已經沒什么可顧慮的事情了,只需要再等等就行再等等文氏一族反了就什么都不一樣了……”
南宮墨雪只是抿著唇不語,一張小臉上神色變幻莫測卻沒有吵鬧,似乎她正在想這件事情的真實性,但實際上是她在想怎么動手殺人!
“嗯,既然夏侯淳那么迫不及待的動手,若是不反擊豈不是對不起他那么費心?”一張蒼白的小臉上帶著幾分嗜血之色,寒涼的眸中沒有半分溫度,既然他這么惦記著自己,那么不給他一點顏色看看也對不起他……
夏侯懿突然笑了起來,輕聲道:“夫人想做什么讓影衛去做就好了,別的事情你都不必操心,至于夏侯櫻母女,還是處理了比較好。”
他妖孽的臉上透著不悅和冰冷,既然他們膽敢這么做了,那么想必也是豁出去了的,既然豁出去了也想嫁進洛王府,那么便讓他們如愿好了。
“嗯,你自己惹得桃花債自己去解決,我跟夏侯淳的恩怨我自己了……”南宮墨雪深吸了一口氣,瞥了一眼馬車外的陰暗天空,原以為他們今日不進宮就能躲過去的,可沒想到別人根本不給他們機會也沒留半點余地,京陵的天真的亂了。
宮里的百花宴還沒有結束,宮外房間便已經開始流傳各種各樣的半面修羅懿王殿下和如今的洛王都要娶親的事情,不知道是有人故意為之還是因為消息散的快,如今京陵城里幾乎人駒知。
南宮墨雪和夏侯懿回王府后和往日一般,照常沐浴用膳,晚上兩人都窩在臥房內,一個彈琴一個翻書,閑適而悠然。
黛影手下的影衛卻已經分成兩撥,一撥人帶著鳥兒往秦王府去了,鳥兒的腿上似乎還綁著一個小小的蠟丸,而另一撥人則是帶著一堆木頭盒子去了驛站,里面裝著昨日帶回來的樓蘭使者的頭顱。
秦王府中,前些日子被秦王一時興起娶回家里的貴妾如今儼然已經失寵,不僅在刺客進府里受傷之后沒有再見過秦王,如今就連院子里的吃穿用度也差了許多,若不是她自己家中富有,恐怕連飽飯都吃不上了。
飛瞻檐角的秦王府中,巡邏的侍衛嚴整并且布防緊密,在西邊角落里一個略顯得頹敗的院落中,一身粗布的青衣小丫鬟從里面走了出來,身后跟著一個衣著華麗的女子,看模樣儼然就是那個失寵的貴妾。
“夫人這么晚了還要出去嗎?”
青衣小丫鬟打著哈欠問道,她自然是知道夫人這個時候出去是想見上王爺一面,這幾日夫人去王妃那兒請安時,日日央求王妃讓她見王爺一面,可是王妃非但不答應還讓大廚房克扣了自家秀的伙食,若非秀家底豐厚,都快要吃不上飯了,真真是可惡!
一身華麗衣袍的年輕女子垂著頭低聲道:“夜里睡不著,不若出去走走,如今已經春出去走走,如今已經春天了,咱們去花園里看看,說不定能遇上那難得一年的幽曇花綻放。”
頹敗的院子里沒有多余的侍女,兩個身影一前一后安靜地如同鬼魅行走,晦暗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影印著異樣的光輝。
侍女沉默的跟著自家主子,她心里自然是明白主子這幾日每日晚上都會道花園里去看看花,實際上看花是假,等王爺回來才是真!可偏生王妃的父親一直住在王府中不走,這般以來等下個月國公府的嫡女過門,她家主子就更加的沒希望了……
萬籟寂靜,垂首賞花的華服女子顯得落寞而美麗,一張素白卻透著幾分驚艷的臉在花叢中若隱若現,王府中巡邏的侍衛見狀也都見怪不怪了,大家都知道王爺的這個貴妾喜歡夜里出來賞花,自打她嫁過來之后便是如此,如今大家都習慣了。
女子手上鮮紅的丹寇在月光下折射著猩紅的光彩,如同嗜血的惡魔一般,透著幾分凌厲和凄然,主子終于動手了,這般的話她便先收些利息,她與夏侯淳的仇慢慢地報,畢竟沒有什么比慢慢折磨敵人來的舒坦了。
不遠處,宮宴上喝得一塌糊涂的秦王和王妃終于回到了府中,前院中傳來一陣喧鬧和嘈雜,就算是湘西王在這兒,也改變不了今日柔側妃的結局……
“綠兒,放聲大叫,就說我被蛇咬了。”
女子手上突然一劃,一個形狀奇怪的刀具沖著自己的小腿上一劃,上面立即流出來殷紅的鮮血,而一旁的小丫鬟也極為聰明的放聲大喊起來。
“啊——救命啊!夫人被蛇咬了——快來人啊!”
華服女子跌落在地上,面上顯得柔弱而讓人心疼,一張小臉上透著恐慌和蒼白,大大的丹鳳眼卻與南宮墨雪有著五分的相似……
腳步聲匆匆的趕來,女子手上的一枚蠟丸正好捏碎,今日的幸帶來這個東西的時候還有一個紙條,自己便知道有事情可做了。
剛下馬車往后院走的夏侯淳突然聽到了夫人被蛇咬了這一類的字眼,連忙推開身旁的連殷寧往花園里跑,他自然是知道自己府中的那個貴妾喜歡夜里賞花,自從她嫁過來之后自己只要不去她院子里她便會出來賞花,不想今日遇到蛇了?
連殷寧一下子往后跌去,幸而被她身后的大丫鬟扶住了,大丫鬟低聲道:“王妃小心!別動了胎氣。”
連殷寧面上的怒意一下子便失了七分,胸脯上下起伏著盯著夏侯淳離去的方向道:“都愣在這兒做什么,還不趕快過去幫忙?”
“是!王妃。”
她身后站著的一眾下人連忙跟著往花園里跑去,巡邏的侍衛也趕過去一批,頗有幾分那花園里的女子才是王妃的感覺,讓連殷寧臉色又青了幾分,不就是仗著她那張與那個人相似的臉么?
聞聲趕到了的夏侯淳見遠處的幽曇花從里跌坐著渾身顫抖的華服女子,頭上鬢發微亂,一張小臉上透著煞白和驚恐之色,于是三兩步便到了她面前。
“怎么了?”
夏侯淳擰著眉,臉上盡是關心之色,地上嚇呆了的華服女子聞聲猛地一抬頭看向面前的夏侯淳,一下子失聲痛哭起來,撲進了他懷里。
“王爺!妾身便蛇咬了……嗚嗚嗚……好可怕……切身會不會死了……”
一旁的侍女也驚恐的猛然的點頭,出聲道:“夫人她被蛇咬了,奴婢該死奴婢沒能幫夫人躲開……”
趕來的侍衛們都面面相覷不知道怎么辦,只聽得夏侯淳沉聲道:“將影衛都調過來,將花園里的蛇統統殺光!”
語畢,一身白袍的夏侯淳小心翼翼的抱著懷里的人往主院去了,全然忘記了身后趕過來的王妃連殷寧。
連殷寧見夏侯淳抱著女子離去的背影,緩緩地站定,沉聲道:“咱們回院子。”她身后的大丫鬟露出了半個笑臉,一眾人換了個方向往秦王妃的院子去了。
主院門外,已經在這兒守了半個時辰的冷沁柔感覺到有幾分涼意,畢竟雖然最近天起回暖,然而夜里還是有幾分寒意,更何況她大氅下面的衣裳十分單薄。
遠遠地瞥見一身白袍的夏侯淳回來了,冷沁柔面上多了幾分光彩,雖然今日因為王妃的原因她沒有跟著去百花宴,不過如今她腹中的孩子已經三個多月了,王爺定然也十分想她……
“柔妃,王爺來了!”
門邊站著的小丫鬟提醒道,冷沁柔一臉笑意地抬起頭來,然而卻在看見夏侯淳懷里那個華服女子時臉上的笑意慢慢地僵住了,那張跟南宮墨雪有著五分相似的臉!
手心的指甲緩緩地掐進肉里,冷沁柔只覺得自己心底一片死寂,他還是忘不了那個賤人么?哪怕她已經嫁做人婦?
“啊!側妃娘娘吉祥!”
夏侯淳懷里的女子掙扎了一下,想要從他懷里跳下來行禮,一張素白的小臉上已經變得驚恐起來,甚至還有幾分忌憚。
夏侯淳微微瞇了下眼,瞥了一眼立在院外的冷沁柔,低聲道:“柔側妃怎么在這兒站著?這么晚了還不睡么?”
冷沁柔得體的笑了笑,朝夏侯淳福了下身子,溫柔的道:“妾身給王爺做了醒酒湯送過來,不過見王爺似乎沒醉也許也用不上了,妾身還是先回院子了……”
一張楚楚可憐的小臉上帶著幾分怯意和討好,微微咬著的唇似乎也十分用力,看得夏侯淳心底的怒淳心底的怒氣換了幾分,沉聲道:“既然來了就送進來吧。”
門外的侍衛也松了口氣,畢竟王爺沒有發怒牽連他們,否則以后誰還敢給柔側妃行這般方便呢……
夏侯淳將懷中的女子往椅子上一放,身邊的丫鬟立即點上了蠟燭,火光照耀下,只見女子白皙的下腿上有大片的烏青,傷口不深卻留著烏黑的鮮血,透著幾分怪異的味道。
“府醫過來沒有?”夏侯淳瞥了一眼身旁的侍衛,侍衛立即恭敬地點頭,而冷沁柔則是突然間覺得胸腹脹悶,胃里的東西一下子涌了上來,險些吐了出來。
“嘔——”
冷沁柔的反應讓屋子里為數不多的幾個人都看向了她,只見她臉色慘白似乎極為不適,然而她早已經過了三個月了,不應該是這般的反應,況且只面前的女子不過是中毒而已,也沒有血肉橫流的惡心場面……
她自己也覺得詫異,自打十日前她便不再孕吐了,為何今日突然間這般?
“王爺,切身不是故意的……嘔!”
她越說話想吐的感覺便越強烈,于是索性住嘴連忙伸手捂著嘴走到窗邊去平復呼吸,然而坐在椅子上的貴妾卻突然道:“王爺,側妃姐姐向來是身子不大舒服,不如一會兒讓府醫先給姐姐診脈吧,畢竟王爺的骨肉要緊……”
女子悅耳的聲音讓夏侯淳心情大好,并且她極為恭順的態度和她那善解人意的模樣,越發的讓夏侯淳覺得身心舒暢,不像那個倔強的女子。
冷沁柔心底暗罵卻根本不能張嘴,然而只是這么一會兒腹中的翻騰卻越發的厲害了,肚子突然一陣絞痛疼得她險些尖叫出聲,只不過立即被她壓了下去,堪堪吞進腹中的尖叫聲突然間被另一撥疼痛拉扯起來,終究還是忍不仔了出來。
“啊——”
坐在椅子上正在給華服女子放毒血的夏侯淳險些被她這聲驚叫聲嚇得錯手傷人,他惱怒的會頭瞥了一眼突然扶著窗棱倒了下去的冷沁柔,心底閃過一絲惶恐。
“柔兒怎么了?”
夏侯淳扔下手中的匕首三兩步走到冷沁柔身邊一把扶住了她即將落地的身子,大手一橫便將她抱回了床榻上讓她躺下,而椅子上的華服女子嘴角突然閃現出一絲怪異的笑容,夏侯淳唯一一個骨肉也成了血水,也算是快慰之事……
“王爺……肚子好痛……我好痛……”
冷沁柔一張楚楚可憐的臉上透著扭曲的痛感,下腹傳來的絞痛讓她窒息,骨肉分離的疼痛讓她幾乎失去理智,攥著夏侯淳的手臂也逐漸收緊,指甲都掐進他的肉里。
“府醫呢?府醫——”
夏侯淳轉頭看向門外的方向,剛走到院門外的秦王府的府醫聽到里面的咆哮和尖叫聲連滾帶爬的跑了進去,一進門便看見床榻上翻滾著的尖叫的女子,讓他一張老臉都白了幾分,柔妃這是小產了……
“王爺您先讓微臣給側妃娘娘請脈,娘娘這恐怕是小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