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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照有狐說的那樣,將他帶到了合宇城外。
“我就送你到這里了。”我看著合宇城內繁榮平靜的樣子,淡淡地說,“你自己保重。”
有狐點點頭:“是。妖君,后會有期。”
“有緣再見。”
我轉身離去,走了沒幾步便聽見有狐的呼喚。
“帝萸!”
“嗯?”
我回頭,只見有狐指著自己頭上的那抹紅色,鄭重其事地說:“即使你記不住我的樣貌,請你務必記住它,我們還會再見的!”
我的心在那個瞬間變得柔軟起來,不禁笑著回應:“好。”
人生無常,誰能保證余生真的會再見呢?到底是年輕好,總是有著不可計數的夢。
既然都走到了這里,我也該去看看故人。
走了好一會兒,我的腳才踏入魔界的地盤。
沒錯,我要見的人是魔君。魔君烈弒與我,是上千年的知己好友了。雖然他行事陰損毒辣殘酷不仁,到底對我還是沒有加害的。反而是我,自從臻珂死后,但凡有事拿不準主意,就要去他的魔君殿胡攪蠻纏一番。他總是頭痛不已,可是卻沒有趕我走。
當我走進魔君殿,才發現烈弒正在處罰犯錯的屬下。
“你們既然如此求本君,放了你們也不是不可,然你們的錯失讓誰來擔負呢?”烈弒見我進來,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招呼又繼續說道,“你們的妻子?還是你們的兒女?”
我站在一旁看熱鬧,心里暗笑。倘若他真的因屬下錯失而動怒,那還有空跟我打招呼。都多大的年紀了,還喜歡連嚇帶罵地管教屬下。不過這招屢試不爽,一百個里面殺十個,其余的嚇唬嚇唬,就能鎮住大批的人。
“求魔君饒恕!屬下再也不敢了!”為首的倒霉蛋連連扣頭,“求魔君饒恕屬下妻女!”
“好啊。”烈弒冷笑,一掌便將為首的劈成兩半,血濺當場。
這家伙又在殺生,最看不慣他用這種殘忍的方式讓人送命。
“來人,”烈弒頗為嫌棄地指著地上兩半的尸體,“收拾了,再把這幾個給我帶下去打。”
“是。”魔君護法領命,招呼了幾個人過去處理。
待他們收拾好,烈弒沖著我一笑,說道:“上仙今天好閑吶。”
我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
烈弒哈哈大笑起來,絲毫不顧我刀子一樣的眼神。
笑了良久,烈弒終于停下來對旁邊伺候的人說:“給上仙倒酒。”
“上仙!”我奪過侍從手里的酒壺酒盞朝著烈弒扔去,“讓你再喊我上仙!”
“喂!你這家伙!”烈弒揮手擋住了我的襲擊,假意怒道,“我好心給你喝酒,你卻想要我的命!當真是野狼一樣的脾性!”
“呸!誰稀罕你的酒!”我瞪著眼睛,“隔著老遠就聞到血腥味了!”
烈弒搖著頭喝了一口酒:“幾百年了,你還是這么不識貨。好吧,給上...啊不,給妖君看茶。”
聽他這么說,我才肯罷休,不過嘴上仍不愿這樣輕易就放過他:“長久不見,你怎么還像個王八蛋一樣。”
烈弒一聽,氣得連酒盞都拿不穩,定了好久心神才說:“岐萸,你是不想完整地回天宮去臥薪嘗膽了吧!”
烈弒這孫子真是個王八蛋!就知道戳人家的痛處!
不過現在我也沒有心思再與他逗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今日送人去合宇,時間還夠,就來你這看看。”
“你這些年定是委屈吧。”烈弒嘆了口氣,“我幾次想去救你,可惜還要顧全手下的。我是不怕死的,只是怕重蹈覆轍,于你也沒有好處。”
我苦笑著說:“你不來,我還能安安靜靜地過,倘若你來了,恐怕今日就不會有如此談天的機會了。你且保全自身,萬不要惹出什么大亂子,端陽已經是個血淋淋的前車之鑒了。”
“我聽說...你這幾百年來每十日就要遭受雷霆之劫,所以命人去查滌心鎖的破解之法。”烈弒揮手命侍從們退下,“近日有了些眉目,恰好你便來了。”
“是什么?”我問。
烈弒又喝了一杯酒,緩緩說道:“這幾百年來,雷劫來臨的時間是否有所變化?我聽聞,破解滌心鎖的秘籍有兩個:其一就是你無愛無恨,它自然就會消失;其二,倘若你的恨意與日俱增,到了它無法控制的地步。那么,你也會重獲自由。”
“這滌心鎖的發作的時間間隔確實在變長,開始是五日,現在已經到了十日了。不過,現在有趨于固定之勢了。”我說。
“那是因為你的恨并不多了。”烈弒深深地看著我的眼睛,“你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開始慢慢忘掉仇恨了。”
“這不可能!”我拍案而起,爭辯道,“我從未忘記過仇恨!從未忘記過帝珂!從未忘記過端陽!從未忘記過過去!”
“可是你依然那樣恨嗎!”烈弒也吼道,“臻珂死后你恨得日日不得安睡!可是你現在已經可以入眠了不是嗎?!你正在被無恪同化你知道嗎!忘不掉過去卻不夠恨意的你!難道要被這該死的滌心鎖困住一生一世嗎?!”
他的話像一記耳光,狠狠地打在我的臉上。從前我以為我一直都沒有忘記仇恨,可是正如烈弒所說,我開始漸漸接受了端陽覆滅這個事實。但如此下去,我既不能無愛無恨,也不能滿腔恨意,定然一生一世都逃不出天宮。
“我知道該怎么做了。”我的心情一下子沉重下去,再也無心和旁人說話,一心只想快點回到住所。至于是如何跟烈弒辭別的,我也記不太清楚了。
當我回到端陽的時候,一道召令迎面飛來。我接住打開,上面寫的是:速回天宮。
我心里冷笑:“只不過去見了魔君一趟,天宮就這么急召我回去,真是生怕煮熟的鴨子又長出毛來啊!”
既然無恪如此急切切喚我回去,就是回去也無妨。正好又要到十日,離了天宮也不可。
“追天,你今日去了哪里?”
果然,我剛進天宮還沒來得及回寢殿,無恪就在路上攔住了我。
“去了煥城。”
我想盡快結束我們的談話,應了聲就走,結果還是被他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