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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君要休息一會兒嗎?”有狐問。
我癡癡地看著他:“不要,我想跟有狐君待一會兒。”
有狐眼里有掩飾不住地欣喜,問我:“妖君為什么突然想與我獨處了?”
傻瓜,因為你是我的愛人啊!因為你是臻珂啊!
我忍住內心所想,笑得眉眼彎彎:“有狐君會彈琴嗎?”
“會一些,妖君要做什么?”有狐又問。
“天氣這樣好,我想跳支舞。”我紅著臉拉起有狐的手就往門外走,“有狐君快去取琴!”
“妖君......”
有狐任由我拉著,一直到站在他房間的門口。
“快去快去!”我嬉笑著把有狐推進門,“我等你。”
“好,真是拿你沒辦法。”有狐像溺愛孩童一般答道。
我看著有狐走進房間,笑容一下子消散。
心里沉重,即使是歡笑,也都是假的。不過現在這個樣子也不賴。他下次若是再表白,便接受吧。左右不過些時日,我與臻珂就會重逢。
“妖君久等。”有狐抱著琴出來,打斷了我的思路。
我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臉:“有狐君很快。”
“走吧。”
有狐與我來到庭院中,在石桌旁坐下。
我看著有狐將古琴安置好,撐著下巴問:“有狐君會彈什么曲子?”
有狐將纖長的手指按在琴弦上,反問我:“那妖君喜歡什么曲調?”
我想了想:“有狐君可會彈緇衣嗎?”
有狐試著撥動琴弦,悠揚的琴聲從他的指尖流淌出來。那彈琴的手勢和氣度,就是臻珂的模樣。只彈了幾下,有狐停便下來:“妖君說的是這首曲子嗎?”
我點頭起身:“那要開始了哦!”
伴隨著有狐的琴聲,我在美好的冬日陽光下起舞。
緇衣之宜兮,敝予而又改為兮。我思念你,你可知嗎?你這些年,究竟是怎樣熬過來的?為何...為何不與我相見呢?每當夜不能寐的時刻,你可也像我一樣,在濃厚的思念中輾轉反側?還是希望于夢中能見到思念之人的模樣?人海里行走的時候,是不是有過看他人都是你的瞬間?有沒有在某一個熟悉的地點,想起你摯愛之人的容顏。
忽然之間,琴聲驟然停歇。我訝異地望向身后的有狐,正巧撞見他紅了眼眶。
“妖君的舞直入有狐心中了呢。”有狐低下頭用右手的手指抵在鼻梁兩旁,啞著嗓子輕吟著,“這曲緇衣實在悲傷,有狐也情不自禁。”
我呆立在原地,悲從中來。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
“對不住妖君,”有狐強顏歡笑,“不小心掃了妖君的興。”
我也回過神來裝作不在意地對有狐笑曰:“那就罰有狐君給我的房間也添置些裝飾吧,房間那么大,什么都沒有,看起來還真是寒酸。”
有狐應允:“好。”
“不許用妖力,只許用搬的。”
“......好吧。”
接下來的一下午我都在庭院中的秋千上坐著,看著有狐進進出出地搬著東西。
“妖君好閑吶。”有狐抱著個大花瓶,在廊下站定,氣喘吁吁地往地上一擱。
“有狐君辛苦,歇一陣兒吧。”我往旁邊挪了挪,空出些位置,向有狐招招手。
有狐幾步走來,在我身邊坐下。汗水不停地順著他的鬢角流下,絲毫不懼冬季的嚴寒,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小的光輝。
我拿出手帕給有狐把汗擦去:“瞧這汗涔涔的模樣,有狐君累壞了吧。”
有狐搖搖頭:“為妖君忙碌,有狐不累。”
“還有多少沒有布置?”我問。
有狐指著廊下站著的一人多高的大花瓶,神色苦惱:“就只有這么一個大家伙了,頗不好抬動。”
我又起了愛玩的性子,跳下秋千跑到大花瓶那里一把抱住,手上發力,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讓我來試試看能不能.....”
“妖君小心!”
有狐面色焦急,也起身快步走來,可是為時已晚。“咚!”我很不幸地和大花瓶一齊向后摔倒在地。更不幸的是,花瓶砸在了我身上,砸得我眼冒金星,差點吐血。
“唔...咳咳......”我雙手撐著花瓶,可憐巴巴地說,“有狐君快來救我......”
有狐見我仍有氣力撒嬌,便知我無大礙。默默地扶起花瓶,再把我拉起來,臉上的表情好似寫滿了“你就是活該”。
“有狐君...”有狐一直冷臉看我不說話怪嚇人的,于是我小心翼翼地用食指戳了戳他。
“妖君太淘氣了!”有狐突然發起火來,好像我戳到了他身上什么開關一樣。不過他發脾氣還真是挺兇的,我感覺身上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一味地貪玩好勝!哪次傷了自己怎么辦?!獨自了這么些年,都是這么大大咧咧過來的嗎?!”
有狐吼過了又閉口不言,抱著花瓶就走。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這男人的心啊,就是海。溫柔的時候是絕世風景,讓人賞心悅目。到了狂躁的時候便山呼海嘯,怕得人兩股戰戰。
我跟在有狐后面團團轉,待他安置好屋內所有物品,受氣包似的給他倒茶。
“有狐君喝茶......”
有狐接過茶杯瞟了一眼我的表情,忍俊不禁地揚著嘴角:“妖君莫不是委屈到了?看來有狐說得不對,讓妖君生氣了。”
“從沒見有狐君這樣兇過......”我噘著嘴裝哭,沒想到裝著裝著真的眼淚汪汪起來,“有狐君一兇岐萸好害怕啊......”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好似有說不盡的委屈。我在心里悄悄給了自己豎了一個大拇指,我真棒!
有狐哭笑不得,放下茶杯在我們面前蹲下,拉著我的手安慰起來:“是有狐的不是,妖君快別哭了。誒喲這小臉兒哭的,好啦好啦有狐保證下次不會了,啊。妖君不要再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聽話。”
我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算計:“今日不讓你好看,就白費了我流的這么多眼淚!”
“我再也不想理有狐君了!嗚哇哇.....”我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像被人奪了糖的小女孩。
有狐左右開工替我拭去眼淚,不停地安慰我,哄我開心,可是我就是不買賬,哭得直抽噎。
哭唄,眼淚又不花錢。
“萸兒不要再哭了,有狐心里慌得很。”有狐把我摟在懷里,輕輕拍著我的背,“以后萸兒做什么有狐也不會兇萸兒了好不好?”
“不好!”我抽抽搭搭地在有狐懷里蹭,把鼻涕眼淚都蹭在他的衣服上,“說這些都晚了的!人投胎了你知道燒紙了,樹枯死了你知道澆水了,河道干涸了你知道下雨了,你早干什么去了!我不原諒有狐!不原諒!”
“那到底怎樣萸兒才肯原諒我呢?”有狐摩挲著我的頭發問。
我破涕為笑:“把你偷雞的故事講給我聽!”
“......”有狐一聽,把我從他的懷里拉出來,帶著被整之后不愉快的語氣,兩只手輕掐著我的臉恨道,“我就知道妖君沒安好心!我還在想妖君為什么裝哭,還跟真的似的!原來是在下套戲耍有狐!有狐可又要生氣嘍!”
“嘁,”我在盆里洗了把臉,洋洋得意地擺擺手,“有狐君若是再生氣,恐怕我這眼淚就要淹死你了。”
有狐懊喪地一拍腦門:“終是我不對,妖君大人有大量放過小妖吧。”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