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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君今日...太美了。”有狐收拾著東西,把寫過字的紙拿去丟掉,回來繼續說,“任何言語都不能形容妖君的絕世,看得有狐血脈噴張。”
我斜著眼睛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干笑起來:“呵呵呵,有狐君這假話說得不能再假了。”
有狐停下手上的事,抬頭一本正經地說:“妖君太美,有狐不敢直視,怕玷污妖君美貌。再說,快些收拾也好早些吃飯。”
“吃飯才是重點吧!”我假裝嗔怒,把廢紙團成一團扔過去。
“好啦好啦,出來吧我要鎖門了。”
剛剛踏出門,炆玓便一溜小跑過來抱怨:你們可出來了,無聊死我了!”
我使勁揉了揉炆玓的腦袋,抬著眼看有狐:“我們去吃些什么?”
有狐想了想,說:“去菜場看看,買一些回來做吧。”
“我要吃魚!”炆玓興沖沖地走在最前面。
我和有狐相視一笑,并肩跟在炆玓身后。
我和炆玓都沒有在人間生活過,不知什么樣的菜吃起來才美味,倒是有狐在菜市挑挑撿撿,很快就買好了菜。
“回家吧。”有狐拿著菜籃子,和一身夫子裝扮極為不搭,我和炆玓看著他那滑稽的樣子,笑得合不攏嘴。
“再笑就不要吃飯。”有狐兇道。
“姐姐你會做飯嗎?”炆玓小聲問我,“我不會誒!”
“我也不會.....”我弱弱地說。
炆玓和我很默契地立馬變了臉,圍在有狐身邊像下人一樣低聲下氣討好道:“有狐君累嗎?有狐君冷嗎?要不要我們幫你提?”
有狐一路上緊閉著雙唇,但嘴角還是不可抑制地露出淺淺的弧度。到家之后經過有狐的手,新鮮的材料搖身一變成了美味佳肴。
“有狐君的手真是巧,”我夾了一塊魚給炆玓,“你看炆玓簡直辮子都吃得飛起來了。”
有狐憋著笑放下碗筷,把吃得昏天黑地全然不顧誰是誰的炆玓身后束起的頭發拎起來:“真的飛起來了。”
“哈哈哈......”我笑得喘不上氣,險些嗆到。
炆玓吃得那是一個認真,大有橫掃千軍的氣勢,一眨眼的功夫幾盤菜都見了底。
“好飽啊...”炆玓仰坐在椅子上,心滿意足地抹了把嘴巴。
“終于吃飽啦?”我笑著起身把碗筷撿了,打算去洗。
“妖君別動手了,”有狐接過我手里的碗筷,“水太涼。”
“沒關系啦!”
我一路跟著有狐走到廚房,在他耳邊不停地講話。有狐把碗筷放在廚房的盆子里,騰出手來掩住了自己的耳朵:“妖君不要跟著炆玓學,這樣太聒噪了。”
我鼓著腮幫囁嚅道:“我以為這樣子很可愛......”
有狐一頓,旋即笑得溫暖,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梁:“妖君不管怎樣都很可愛,無需故意。快去歇著吧,有狐要洗碗了。”
“好。”
我假裝自己已經走了,其實在門后藏了起來。叫你那日嚇我,這次定要嚇到你破膽!
有狐一直專心致志地洗碗,忽然有個身影出現在他身后。我定睛一看,原來是烈弒。
“喲,”烈弒親昵地過去摟住有狐的肩,“怎么公子大冷天在這孤零零地洗碗,你的小媳婦兒呢?”
果然不出所料,他們不僅認識,而且熟稔。
“剛出去。”有狐洗好最后一個碗,將碗筷拿到碗柜里放好,“今天這么閑,有空來我這。”
烈弒從身上摸出一個小藥瓶,拔開塞子遞給有狐:“還不是給你送藥來了,不然你以為我想來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嗎?”
有狐接過藥瓶,將里面的液體仰頭喝光。表情突變,妖力散發,眉間的紅色若隱若現地閃著光。“啊!”有狐發出痛苦的嘶吼,按著胸口跌倒在地。額上青筋暴起,轉眼原相畢露,猙獰到連獸面都快顯現。
“調息!調息啊!”烈弒緊張地繞到有狐身后,在有狐開始打坐調息后也盤膝而坐。
“烈弒在幫有狐修煉?”我心中疑惑,很想沖出去問問他們究竟是怎么回事,幾番斗爭后最終我按下沖動,繼續偷看。
過了一會兒,有狐眉間的紅色不再閃爍,妖力也漸漸平息下去,一張蒼白如紙的臉上大汗淋漓,虛弱地喘息著。
烈弒踉踉蹌蹌站起來,扶著有狐到凳子上坐下。
“還行嗎?”烈弒從鐵壺里倒了碗涼白開遞給有狐,“廚房沒茶,將就喝口。”
“沒事。”有狐接過烈弒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大口。
“九百年了,我這心愿可終于了了。”烈弒如釋重負,發自內心地高興,端著有狐的水碗毫不嫌棄地也喝了一口,“帝珂現下已然完全接受這副軀殼,我也不必常常惦念來回折騰。您就守著您的小嬌妻夜夜風流吧。這雙宿雙飛的場景真是教人羨慕到眼紅啊!”
我震驚地握緊了雙拳,激動得渾身發抖,恨不能馬上沖出去緊抱臻珂,痛哭一場。
我沒有猜錯!有狐是臻珂!有狐是臻珂!!臻珂沒有死!他沒有死!!
“雙宿雙飛還要等些時候了。”有狐嘆了口氣,“萸兒現在不肯接受我,只是我強留她在身邊罷了。”
我聽他們還有下文,便打消了出去露面的念頭,只是捂著嘴流淚,著實難受。
烈弒在桌子邊靠著,抱著雙手:“你還不打算告訴她你沒死?這些年我換著花樣兒地騙她,她還是懷疑你沒死!岐萸這娘們兒太聰明了,不好糊弄啊!”
“現在天下皆知端陽臻珂已死,天界也是因此才放過端陽眾生的。”有狐低著頭,看不見他的表情,“少一個人知曉,就少一分危險。萸兒她最好永遠也不知道這些,也就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災禍。”
“岐萸的個性我們都清楚,你最好找個時機自己主動坦白。不然她不可能接受現在的你,也不會原諒你這種作為。她很可能會恨你的,她的恨意有多強大你我都是領教過的。倘若她真的恨上了你,你們就永無重逢之日了。”烈弒勸道。
“等來日有機會,我定會跟她坦白此事。只是現在還不平靜,并不是時候。”有狐的手從頭發里穿過,將額前的發撩到腦后,仰頭嘆出一口氣,“你走吧。”
“嗯。”烈弒拍拍有狐的肩,神色凝重地說,“保重。”
瞬間消失在視線里。
有狐坐了一會兒,起身洗了把臉,深深地呼吸了一下,離開了廚房。
我從門后走出來,癱軟跌坐在地。我的心似乎被利刃狠刺,疼痛到痙攣。之中感覺讓在地上蜷縮起來,不受控地打著冷戰。
原來這世間所有的情深都是有來由的,有狐就是臻珂,所以才會無論如何都不離不棄,所以情愿用性命換我平安。
珂......即使你不能告訴我你還活著,為什么要讓烈弒這些年一直抹滅我對你的希冀,為什么不早一些出現在我的面前!這樣,我至少不會過得這樣孤獨苦痛,至少不會日日夜夜都在問自己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我的愛是因你而起,恨也是由你而生。你竟忍心在我最狼狽之時也避而不見嗎?!
我想哭,我想哭個暢快,可是我不能。臻珂隱忍這么多年,為的就是我得以平安。況且他說過,未來定會找個時間向我坦白,我不能在此時打亂他全盤的計劃!我不能讓他知道我已然知曉一切!我要等,等他認為安全平穩的時候,與他重歸那種幸福快樂的生活,一生一世廝守終生。
可是我還是心痛的,我咬著嘴唇,拼盡全力不讓自己哭出聲音。嘴唇咬破了,殷紅的血滴滴落在地上,就像那年分別時從臻珂身體中流出來的血液,刺眼到令人絕望。
“妖君?”有狐的聲音傳來,我內心緊張,狂跳不止。想起身躲避,奈何沒有氣力,只能無助地看著有狐一步步走近。
“妖君!”有狐見我倒在地上淚流不止,連忙把我抱起,“妖君這是怎么了?!為何...為何在這兒?”
他的聲音那樣關切,從前我只是感動,如今即知他的身份,更覺得有所依靠。他身份的秘密我們都了然于胸,卻要互相隱瞞,我百感交集,眼淚又奪眶而出。
“妖君...可是聽到了什么?”有狐緊張得聲音都變了調。
我把頭靠在他的胸前,帶著哭腔裝出一副可憐樣撒嬌道:“我見你許久不回來,便來找你。誰知剛走到門口,一陣風就把門吹過來把我撞倒了。你看,嚇得我嘴唇都咬破了...嗚嗚...好疼......”
有狐如釋重負,寵愛地柔聲安慰:“好啦好啦,妖君不哭了,我帶你回房間休息一下就會好的。”
“嗯。”
我把頭埋在有狐懷里,緊緊攥著他的手臂。
臻珂,你沒死,太好了。
七恨別離
有狐替我療傷后帶著微笑看我,他的眼神那樣炙熱,滿含著愛意和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