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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覺,一直睡到深夜。
“啊......”我睡眼惺忪地坐起來,渾身輕松,有使不完的力氣仿佛能徒手斗狗熊。
“妖君醒了。”有狐在桌邊靜坐,見我看他嘴角上揚,“妖君身子虛弱,加上一夜未眠,吃不消才暈倒。如今就好好休息,再不要跑來跑去了。”
我雙眼困倦地盯著他一會兒,點頭道:“好。”
明明睡得舒服,卻還是睜不開眼睛。看來以后絕不能通宵達旦地想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了,太傷身。
“什么時辰了?”我還是沒有精神,看外面天都黑了,再睡一覺也無可厚非。
有狐正在往茶壺里倒茶葉,聽了我的話,放下手里的東西走到窗前。
有狐開窗的一瞬間,冷風一下子躥進來。我原本瞇成一條縫的眼睛馬上瞪成牛眼,瞬間清醒。
“子時三刻。”
有狐把窗戶關(guān)好,沒有再理我,繼續(xù)回桌前倒茶葉。
我裹著被子坐著床前,看著有狐拿來開水緩緩傾入茶壺里。神情專注的他,迷人的側(cè)臉,披散的銀發(fā)垂在胸前,穿著一件繡工精良的廣袖長衫,看上去無比風雅。所謂一笑溫潤的翩翩公子,大抵上也就是有狐的樣子吧。
“妖君。”
“嗯?”
有狐招招手讓我過去:“茶葉在沸水中舒展,看得人心里安靜呢。”
我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跑到有狐身邊,好奇地往茶壺里看。
“都展開完了呀.....”我嘟囔。
正專心致志地看著,有狐忽然在我耳邊大叫,嚇得我連連驚聲尖叫,習慣性地捂著耳朵蹲在地上。每次雷劫的時候,我總會如此。所以這些年,我對巨大的響聲都十分恐懼,有狐這一嗓子把我嚇得不輕。
有狐也被我的反應(yīng)嚇了一跳:“妖君這是......”
“你嚇我做什么!”我緩過一些,鐵青著臉站起來,怨恨地瞪著有狐。
“只是玩笑而已,妖君為何會怕成這樣?”
“要你管?!”
有狐過來扶我,我恨恨地甩開他,他又來扶。持續(xù)了幾個來回,我終于拗不過有狐,在他的攙扶下坐在床上。過了很久,我的腿還是軟的。
這該死的白毛狐貍,嚇死本君了!
“妖君餓嗎?”有狐走到我面前蹲下來,給我把鞋穿好,“去吃點東西。”
我賭氣不理他,不過確實腹中空虛,只能跟他走。
“來,披上這個。”有狐從衣架上取下他的披風給我穿好,“妖君睡著的時候外面下雪了,現(xiàn)在天冷,別著涼了。”
“你呢?”我問。
有狐展顏笑說:“妖君放心,有狐不冷。”
“你穿這件吧。”我欲伸手解開身上的披風系帶,“我再去多穿幾件。”
有狐按住我的手:“妖君且穿著吧,十幾件衣服都比不上這件披風保暖。我且回房再拿一件一樣的就是了。”
“好。”
我跟著有狐走出了房門,發(fā)現(xiàn)外面冷得像冰窖一樣。北風呼號,卷起地上的積雪洋洋灑灑地打在臉上,有針刺般輕微的疼痛。
“妖君跟我來。”有狐帶著我逆著風往他房間走去,凜冽的寒風吹起他單薄的衣服,“呼啦啦”地作響。
我心里感動,說道:“謝謝你,有狐君。”
咆哮的北風吹來,吹散了這句感謝。
“到了。”
有狐推開門把我拉進來,又把門關(guān)上。輕輕在墻上敲了三下,蠟燭便全部燃起。燭光點亮了有狐的房間,在看到房間全貌的一瞬間我下意識覺得有狐有些可怕。
因為我看到了比宮殿王室還要奢華的,有狐的房間。這哪里是房間,簡直堪比妖君的寢殿!
“妖君稍等。”有狐走到里間,看樣子是去換衣服。于是我趁此機會在有狐的房間里,帶著驚訝和好奇心走來走去。
有狐房里無論裝飾還是家具都是極名貴的材料,布局典雅,品味不凡。看來,有狐還是用心布置了的。這些布置在不懂行的人眼里,只能看出整潔大氣,不失儒雅風度。可是在我們妖的眼里,這就是個一擲千金的土財主啊!
“妖君在看什么?”有狐穿著披風從里面走出來,燭光下俊逸的身形讓我看得癡了。
“妖君?”
“啊?!”我回過神來,“有狐君?”
有狐見我一直傻愣傻愣地看著他,眼底里滿是愛憐地揉了揉我的頭發(fā):“帝萸在想什么?”
我直著眼睛,幾乎是脫口而出:“有狐君古雕刻畫又巨財多情,怕是這世間最好的男子了吧!”
有狐聳了聳肩,有些失落地看向我:“又有何用?這世間最好的女子并不在意我。”
我被他說得臉紅,趕快轉(zhuǎn)移了話題:“我們要出去嗎?”
“嗯。”有狐從門口的木架旁拿起一把傘,向我伸出手,“我們?nèi)コ孕〇|西。”
我望著他的手心想:“欠有狐的情債,不知如何才能還清了。”
子時的大街上連燈都沒有,有狐牽著我在呼號的冷風里緩緩前行。偶爾傳來的一兩聲犬吠,也破碎在強勁的北風中。雪下得很厚,幾乎與我的膝蓋平齊,踩上去“咯吱”作響。我和有狐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直到我被不平的路面絆倒。
“妖君!沒事吧?!”有狐一下把我拉起來,在我耳邊幾乎用喊的聲音問,“疼不疼?”
風太大了,聲音再大也聽得含含糊糊。我湊近有狐,墊著腳在他耳邊喊:“你說什么?”
有狐搖頭,猛地把我扛在肩上。口中默念,瞬間就到了一個小酒館門口。
“還是疾行快一點。”有狐把我放下來,依然拉著我,走了進去。
“喲,二位客官!”小二滿面笑意迎上前來,看見是有狐,接過他手中的傘,像老朋友一樣問候道,“這不是南川先生嗎?又這個時候來呀!”
有狐禮貌地點點頭,和我在里面坐下。
“南川先生還是老樣子嗎?”這么晚了,小二依然熱情,給我們二人斟茶倒水,“這夜里的酒館,都是給先生一個人開的。”
有狐把茶杯遞到我嘴邊,看著我喝了一口,才跟小二說:“我還是老樣子,給這位姑娘上幾道特色的小菜吧。”
“好嘞!”小二轉(zhuǎn)身到后廚報菜。
“有狐君常到這里來嗎?”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