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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行舟直直地走過來,拉開陸遙身邊的椅子利索地坐下來,目光逼視著她伸在空中的手心。
她被他的目光盯得不自在極了,腦袋里渾渾噩噩心里又有種做錯事被當場抓住的羞惱。她卷了卷伸出去的手的手指,看到高遠哲已經把東西拿走立刻就要把手收回來。
然而另一只手先于她把她的手捉住了。
陸遙已經習慣于方行舟不帶溫度的手,但是此刻她卻對他的這個動作有些困惑。
“高先生,你叫我來就是為了讓我看這個?”他把玩著她的手,“恕我對高先生的趣味不敢茍同。”
他的拇指從她手腕內側劃過,慢慢地一直撫向手背,另外四分手指與她手指纏繞交疊,若有似無地撩撥過她的掌心,引起她細小的顫栗。
在大庭廣眾之下這種曖昧的撩撥方式太令人難以忍受了。
陸遙輕輕抽了抽手,沒抽回來。此時韓嫣然也已經落座,身體烤箱高遠哲,狀似無意地顯示與他的親密。
???
陸遙已經徹底搞不清什么狀況了。敢情韓嫣然過來是專程來給她秀恩愛看的啊?!一個堂堂影后在人前擺出小女人情態還真是……挺好看的。
對面的韓嫣然轉頭看看陸遙,又看看方行舟,眼里閃過意味不明的光。
高遠哲此時開口:“陸遙。對于這部新戲我希望你好好考慮考慮。”
說完竟牽起韓嫣然直接走了。走了………………
這到底是在唱哪出戲啊?!!
陸遙皺起眉,毫不掩飾眼中的困惑與不解。
坐在一旁的方行舟卻“噗——”地笑出聲來。他交疊著修長的雙腿向后靠坐在椅背上,腦袋上揚顯露出優美的脖頸曲線。
“他讓你來出演那部新戲?女一號?《登爾瓦湖》?”他側頭看向她。
“……”陸遙幾天沒和他說過話,沒想到他一開口卻是說的這個話題,心中有些郁郁不樂。
她還沒來得及翻過高遠哲遞來的那袋文件,此時聽他說話急急忙忙打開了來看。
果然是名叫《登爾瓦湖》的電影。
“你都知道了?”她翻看著文件忍不住問他,心里訝異。
“不準接。”
“……”陸遙沒理他。
他知道他剛剛的話聽起來像什么嗎?像管天管地管空氣的愛操心老媽!
“你的解約手續已經辦好了,跟我去公司簽字。”
……
陸遙翻著文件的手停了下來。
什……么?
他什么時候能夠先問一下她的意見再做事?!
她緩緩地半垂下眼皮,眼中波光流轉一圈便漸漸黯淡了下去。
他看著她蹙眉不快的樣子,一只手靜靜撫上她捎帶粉色的勾人眼角:“你以為高遠哲是個什么好東西嗎?”
他的指尖輕輕刮碰她細密的睫毛,感受著她眼睫如蝶翼扇動般的振顫,“你知不知道,你和韓嫣然長得是有那么點像的?”
陸遙撐開了眼皮盯著他的雙眸,卻只見他依舊半垂著眼不知在看向哪里,拇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撫弄過她的眼角眉梢。
“我……知道。”她有些艱難地說出來。
雖然不想承認,可是這確實是個事實。
很早以前開始就有無聊的粉絲和網友在網絡掐架時擺出了陸遙與韓嫣然長相相似的種種對比與證據。
陸遙從不正視這個問題,一直對此視而不見,即使聽說過這種謠傳也是對此不屑一顧覺得無聊透頂,只以為是巧合或者純粹是無聊人士的瞎掰。
活躍在社交網上的整容臉網紅千千萬,她看她們的樣貌也是大同小異似是而非,更不用提隔壁棒國那么多明星全都像一個模子生產出來的標準化五官。
所以兩個長相相似的人正好碰在一起了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嗎?兩個人長相相似最多也不過是個巧合吧?
陸遙記起來,在網絡上曾經一度流傳過這么個消息:陸遙是照著韓嫣然的樣子整容出來的。
客觀地說,韓嫣然確實是個美人,鵝蛋臉,杏眼翹鼻櫻唇。陸遙也是鵝蛋臉,也是杏眼翹鼻菱唇,五官的協調與位置也相差不多。
但是天地良心她陸遙可是從來沒敢做過整容這種高風險的事情,別說在臉上動刀子了,她連微調都沒敢去弄。
真要說起來,她長得還沒韓嫣然那么精致呢,要說韓嫣然是精工細作的工筆花鳥圖的話,那她陸遙只能是自作縹緲的潑墨山水畫了,整個就是兩種風格。
她不知道方行舟此時提起這件事有什么用意,與簽約的事情又有什么關聯,但是她敢肯定,接下來他要說的話絕對不會讓她太高興。
他的指尖順著她的眉眼滑下,指腹慢悠悠地描摹著她的面部輪廓。他干凈淡薄的嗓音再度響起:“高遠哲有一個特殊癖好。”他的手指游移到了她的唇畔,“他喜歡玩同一種類型的女人。”
陸遙驚訝地微微張開了雙唇,他的食指指尖便輕巧地點在她的唇上。
他說:“他會先不動聲色地接近你,給你無形的壓力,再然后解救你,全心全力地對你好。”他的話語似帶著冰涼的毒液叫人不寒而栗,“他對你好時就是絕世大好人,但等你沉醉于這種無言的溫柔,又狠心將你拋入谷底……他也許很享受這種為人奉獻又看人痛苦的快感?”
“那想要借他上位的女人直接按照他的癖好整容不就行了?!”她艱澀地從喉中吐出這句話。
一些有錢人總是有點稍微變態的愛好,大家族的恩怨、經年累月的爾虞我詐滋生出了無數無法放置于臺面上的齷齪心思,于是那些人便在背地里暗戳戳地玩些見不得光的獵奇勾當。可是高先生怎么會呢?他明明看起來那么正派,和韓嫣然在一起時看起來也那么融洽?
“是啊。”方行舟嘆息著捏上陸遙的下頷,迫使她的頭顱微微仰起,“林安路別苑的新聞知道么?這么多年來,有些人成功了,更多的人卻失敗了。”
“簡而言之。他有病。”
說完他的手離開陸遙的面龐,自顧自地低笑了起來。
他的手握成圈放在口鼻間,低低笑得仿佛停不下來。
陸遙皺著眉看他笑。
他笑得很怪異,像另一個人,明明是淺淺淡淡微扯嘴角的樣子,卻給她說不出的陌生感覺,讓她覺得她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這個人一樣。
他笑夠了,終于停下來轉頭望回她:“所以別去那部電影攪混水,乖乖跟我回去簽約吧。”聲音里是詭異的柔和,“還有,以后把我給你的鐲子戴上。”
她低頭啜飲了口早就被端上來的咖啡,苦得不得了,果然不是她喜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