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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惜坐在沙發上,聽著樓上書房傳來的皮帶聲,心都揪成了一團。她見識過干爹訓士兵的場面,作為旁觀者,光是看著就足以讓人不寒而栗,武裝的皮帶抽在肉上,撕心一樣的疼。
唉,自己每次教訓弟弟的時候,總覺得怎么打都不解恨,可看著他被別人打的時候,卻是說不出的心疼,自己真是賤皮子啊。
歐陽夫人不安地在客廳踱來踱去,不時抬頭看著墻上的鐘表,擔憂不已:“這都拖進書房打了半個鐘頭了,那老東西手沒輕沒重的,還不得打壞了啊,孩子到底是犯了多大的錯,惹他發這么大的火,跟瘋了似的……”
顧惜似是沒聽見歐陽夫人的喃喃自語,目光呆滯地咬著大拇指,已經生疼,她卻渾然不覺一般。
突然,樓上傳來一聲慘叫,顧惜驚得猛地站起身,剛邁上臺階,就聽到彩兒凄厲的哭聲:“小念,小念你醒醒……你這個狠心的劊子手,你起開……”
顧惜心里陡然一驚,三兩步躍上樓,撞開書房的門,看到彩兒抱著暈厥的顧念跪坐在地上哭著喊他,干爹的手懸在半空無比尷尬懊悔的神色,而小念的身后已是姹紫嫣紅一片,傷痕觸目驚心。
顧惜愣在門口,大腦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半響,似乎聽到了歐陽夫人歇斯底里的喊聲:“快叫秦醫生……”
秦醫生匆匆地趕來歐陽家,為顧念處理了身后的傷,鑷子夾著醫用棉花沾著藥酒擦在鮮血淋漓的傷痕上,疼得顧念直哆嗦。
顧惜在一旁心疼地直掉眼淚,干爹這次果真是下了重手,顧念的屁股連帶臀腿之間已經被皮帶肆虐的不成樣子,滿是黑紫腫脹的血檁子,綻裂著一道又一道猙獰的血口,呈現在原本白皙的肌膚上。
顧念還在昏迷狀態,小臉疼的煞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耳鬢沾濕了頭發,秦醫生已經盡量放輕動作,小心翼翼地涂抹著傷口,顧念還是疼的發抖,身子輕輕顫動著。
顧惜再也忍不住,捂著嘴跑了出去。
身后傳來秦醫生的嘆氣,他有些嗔怪地對歐陽靖說:“首長,這訓兒子跟訓士兵可不一樣,照您這樣的打法,十條命也給打沒了……”
顧惜跑到陽臺坐在臺階上嚶嚶哭了起來,她已經好久不曾流過眼淚了,可看到小弟痛徹心扉的慘狀,心疼的猶如刀絞。
身后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顧惜擦了擦眼淚,一件外套披在身上,顧惜抬頭,哽咽地喚了聲:“干爹。”
歐陽靖嘆口氣,在她身旁坐下,沉聲道:“你心里在怪我,對嗎,怨我把小念打重了。”
顧惜搖搖頭,聲音透著沙啞:“不是的,干爹,我怎么會怪你呢,是小念說錯話了,罪有應得。”
“哼,”歐陽靖苦笑:“只知有姐,不知父母。那小畜生說的,實話呢。”
顧惜把頭靠在歐陽靖的肩上,鼻子酸酸的,“干爹,我在想,我這個姐姐是不是做的太失敗了,爸媽走的時候我不過剛成年,也不知道該怎么管弟弟,只是憑著感覺打他教他,想讓他成材。”
“下葬的那天,我跪在爸媽墓前,心里暗暗發誓,我一定會好好教導弟弟,愛他,護他一輩子,既然今生做了姐弟,我便許他我能給的一切。可我怎么也想不通,他怎么能說出這么大逆不道的話?”
歐陽靖點了一下顧惜的額頭,道:“別說小念,你的心里就沒對他們心存怨懟過?”
顧惜心里一咯噔,訕訕地坐起身子,“您說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