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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洛可可瞪大眼睛,黑亮的眼珠咕嚕嚕的轉著,嘴里發出嗚嗚叫聲。她掙扎著想叫門外與那人說話的微微救她,可又不敢驚動了那人,怕他連微微一起綁了。
再說——她嘴里被那人塞了一團布,四肢還被布條綁起來,根本叫不了微微啊。真不知道那人的指甲為什么會那么利,隨便一撕,這質量上乘的被單就跟軟綿綿的面條似得一撕就爛。
她被那人匆忙間塞進被子里,睡衣還掀開著,露出白嫩嫩的肚皮,蓋著一層厚厚的棉花被子,那人到底知不知道現在是夏天,他是想讓她被熱死嗎!
……這一定的最蠢的死法。
她不想死的這么蠢。
微微那么純良的一個人怎么比得上這頭腹黑野狼,她只能眼睜睜的聽著微微下樓的聲音,啪嗒啪嗒腳步聲,斷了一切希望。
那個一頭及腰長發的男人笑的風情萬種。腰肢似弱柳搖曳著走到洛可可面前,長而媚的細眉下面是雙細長上挑的眼睛,鴿子灰似得瞳孔冒著冷光俯視著她,“小瞧某人了。”
洛可可像菜葉上的青蟲挪動著,嘴里嗚嗚的叫喊著,心里從頭到腳罵了他一遍又一遍,不就是相親的時候讓你‘幫一下忙’,你至于這么報復我嗎。
雖然,是可可在相親對象面前,哭著喊著抱著當時一臉復雜的他,說他拋妻棄子,狼心狗肺,花心大蘿卜……反正她會的詞都罵上了。
最后那個相親對象看可可這么彪悍,而且還有這么一個貌美如花的‘情敵’就順手撤了。
可可也就是那天惹到了這個煞星變-態狂。
第一天他晚上跑到她門前說,“某人,我們即已成為夫妻,便趁早圓房,免得不長眼的人看上你這棵雜草。”
可可當時憨笑著,直接關門。
但他不知在哪學的開鎖技術,難道是跟藍翔學的?反正,早晨起床時就看見這人大大咧咧,不躲不藏的躺在可可旁邊,看她醒來,將一串項鏈強制的戴到她脖子上,還笑的特嫵媚妖嬈。
可可真想呵呵他一臉。
奈何……武力值比不上。
他可以徒手掰彎菜刀,飛檐走壁無所不能,其實這人是從武俠劇里冒出來的吧,可你找她干嘛,去找個仗劍走天涯的俠女妹子不行嗎!
他姿勢慵懶的坐在椅子上,把玩著自己黑亮如絲綢的頭發,笑的可可慎得慌,“某人……很想為夫迎娶新人?怕是等不到了?!?
可可雖然行事夸張荒唐,但還沒有開放到跟一個陌生男人同居,她是求也求了,陰謀陽謀全用上了,這人還是舉止妖孽的呆在她房里。
他甚至不讓可可出門!這怎么可以,還有那么多吃的、喝的、動漫漫畫等著她呢!
咳咳,所以她在今天晚上趁著他不注意給微微打了個電話,雖然……她平時有些不靠譜,喜歡開玩笑……但微微那么好,一定會來救她的。
結果……
他就把微微給騙走了。
可可怒瞪著他,然后在人越來越冷的目光瑟瑟發抖,她就是個良民加普通人啊,怎么可能瞪的過武力值加強的妖孽。
他喟嘆出聲,似乎有些鄙夷的看著可可,“我雖知道某人是貪生怕死之徒,也實在讓我……”
可可猛點頭,大眼睛冒出希望的光,對啊,對啊,她就是個貪生怕死的人,你老還是找個堅強不屈的女人吧。
“……呵,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可吃茶?”
可可忙點頭,她雖然不怎么渴,但好歹暫時能將嘴里的布團拿出來,她嘴巴都酸了。
一杯溫水放到嘴邊,可可趴在床上,頭仰著慢慢的喝著。大眼睛滴溜溜的轉著,余光突然瞥到坐在床邊那人不加掩飾的寵溺溫柔的目光。
——可可喉嚨一嗆,溫水進入氣管里火辣辣的痛,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最后看到的就是那人無措復雜的目光。
她居然是被水嗆死的,還不如熱死呢。
好丟人……
。
成元三年,夜間。
巍然不動的黑色樹枝擋住了高掛在高樓檐角前的慘白圓月,冷風呼嘯拉扯著幾十人身后墨如夜色的披風,隔開冷凝的氣氛。
幾十個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背披黑披風的東廠番子站在洛府門前。一墻之隔的地方傳來熱鬧的喧嘩聲,橘黃色的燈光照亮墻壁上頭的青瓦。
與殺戮相隔的壽宴。
今日既是洛丞相的六十大壽,也是洛府滅門之時。
當今成德帝最為信任的新人東廠督主寧長夏坐在暗紅色良駒上,白色官帽下的狹長鳳眼微微闔上,鴉黑長睫擋住鴿子灰般剔透明凈的眼珠,他動作散漫的抬手。
——那幾十個渴望鮮血的番子像沖出牢籠的瘋狗跳上圍墻,攻入沒有防備的綿羊群。
寧長夏凝眉低首,思考今早成德帝的一番話。
成德帝不及弱冠便登基為帝,朝中無忠他之人,內宮無親信。他當初賭成德帝不是無能之輩,暗中助他。以求督主之位,今日雖愿望得成,可他卻完全不懂成德帝滅洛府的行為。
這洛府是成德帝母妃的娘家,是他朝中的扶持,他卻毀掉自己的臂膀。
——是因為幼年遭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