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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歲前的晏安連宮女生出來的九皇子都比不過,他常年呆在形同冷宮的華研宮內,身邊只有一個五十多歲的年老體弱的嬤嬤與瘋瘋癲癲的母親。
他母親曾是寵冠后宮、容貌絕世的容妃,囂張的連晏傾的母后都敢直面諷刺。但風水輪流轉,在晏安五歲時不知道怎么得罪了皇上被冷落至今。
晏傾六歲的時候因為功課輸給了大皇子、三皇子,她只能按照一開始的賭注去華研宮呆一個時辰。
她站在華研宮門前仰頭看著結滿了蜘蛛網的匾額,蛛網被風吹破,幾絲蛛網上面還留著透明的露珠,兩邊褪色的宮墻裂開的地方長出了綠茸茸的青苔,墻角的地方一叢叢茂盛的野草隨風晃動著穗子。
風吹過,一股陳舊的霉味與灰塵味撲向晏傾。她打了幾個響亮的噴嚏,等她站直后余波不斷的回音還在響。
晏傾拽緊自己的袖口探頭探腦的跨過門框往里看,這里破舊臟亂的出乎她的意料,她長到現在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么亂的宮殿。
宮門通向正殿的青石板上落滿了雜草與鳥屎,倒在兩邊的木頭上長出了白色的苔蘚與一朵朵蘑菇,正殿的窗戶掉了兩扇倒在走廊上,有被燒過的跡象。幾只黑色毛茸茸的蜘蛛在白色絲線的網上靜靜的呆著。她攥著裙擺,墊著腳尖,緩慢的在長出了青苔的石板上走著。
哐當一聲巨響。
晏傾嚇得尖叫著往外跑,腳尖勾到倒在地上的木頭,她正面倒在地上。一瞬間什么孤魂野鬼、瘋子傻子全部丟出腦外,她捂著自己磕破皮的鼻子大哭不止。
直到腰側傳來被碰到的感覺她才哽咽著抬頭,一個穿著亂七八糟的小男孩正在解她的腰帶。光從晏傾看到的碎布來說,小男孩上衣用宮女的淡青色春服下擺與舊式的棕色錦緞,下擺是雜七雜八的碎布拼湊而成。
他很瘦,瘦的都能看到臉部頭骨的輪廓。一頭淡棕色的頭發亂糟糟的散在腦后,像極了秋后的雜草,不同于晏傾眼睛的琥珀色杏眼正緊盯著她的腰帶。
晏傾的腰帶用十五條七色瓔珞系上,又用了一條鑲上三十八顆南海珍珠的皮革菱型腰帶裹在外面,她宮里的宮女每天用幾分鐘才系好,憑這個不知哪來的小孩解到天黑也解不開。
晏傾回神,推開小男孩,高高的抬著下巴,高傲的問,“你解本公主的腰帶要干什么?”
他眼睛還是緊緊的盯著晏傾的腰帶,嗓音沙啞干澀的說,“餓……絲線……賣錢買……米。”
絲線?晏傾想了一會才想到應該是那十五條緋色的瓔珞。
不識貨,她上好的珍珠他居然不要!
晏傾撅著嘴巴不滿的叫道,“你只要絲線?”
他伸出黑乎乎的手想要抓住晏傾的腰帶,她使勁拍開他的手,上前一步推倒小男孩。
“本公主問你話,你居然不回答,本公主要砍你的頭!”
小男孩的身體很輕,被晏傾一推就倒。手掌心被粗糙的青石板磨破,在凸出的石塊上留下絲絲白色的肉皮,過了一會,才有成串的鮮血滴落。
晏傾愣愣的看著他歪頭將手上的血跡舔干凈,沒有在掌心留下一點血。在舔血的期間,他不像人的琥珀色眼睛一直瞪著晏傾。
晏傾心里慎得慌,她從沒有見過人類的有著這樣的眼神,就像那時被皇兄圍堵的一條目光通紅的瘋狗一樣,澎湃著旺盛的求生欲-望與嗜血的渴求。
在這種目光下,晏傾慌亂的往后退,撞到一根木頭上的時候,她抖著嗓子罵道,“白癡,賣錢當然要珍珠了,”她解不開腰帶,干脆一把撕開自己的外衫,連同腰帶一起丟到地上,頭也不回的跑出去。
留下身后的男孩愣愣的緊抱著珍珠腰帶,臉頰出乎尋常的發燙。他腦袋埋進衣服,嗅著殘留下來的香味,腦袋升騰起的熱度幾乎變成白煙。
“好……香,想吃。”男孩喃喃細語的說。
。
晏傾一口氣跑到御花園,她軟著兩腳被找過來的宮女扶走,晚上便做了噩夢,躺在床上一個月。
大病痊愈時已經是初夏了,她不想再躺在床上,趁著宮女給她拿水果,她卷走幾塊蜜汁豬肉卷偷溜出宮。
本想去弟弟那,但母后現在肯定會在他那教他認字。她無所事事的走在偏僻的小路上,一個月前那場如同奇幻冒險的夢一樣的相遇跑到腦中。
晏傾耐不住心癢癢的好奇又跑到華研宮,華研宮沒有多大的變化,除了蜘蛛網更多了,殿外的雜草結出沉甸甸的草籽。
晏傾踮著腳尖小心翼翼的往內殿走去,離內殿越近,嘈雜的噗哧聲也聽的越清楚。
她扒住內殿的后門往外看,見上次那個小男孩背對著她,手里拿著鋤頭在土里扒拉著。晏傾伸長脖子看到土里有一角朱紅色的舊式綢布被黃土慢慢的蓋住,小男孩每填一次土,都有幾滴暗色的血跡灑在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