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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陣閃電雷鳴把李文州驚醒,他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丫在屋里跑了一圈,突然一個閃電在窗口擊響,驚得他抱頭要向外跑,阿虎已從外面把門鎖住,他卻本能的爆發出強大之力,猛然把門拽開,“噢……噢……哈……哈……”向二樓跑去。沈雪與兒子景琪正在床上睡午覺,門“哐”的一聲,被撞開。沈雪從睡夢里一下坐起,定睛一看:文州只穿了一條內褲,在床前逡巡著。兒子突然驚醒,哭起來。這一哭,把文州驚得向后退了幾步。沈雪大喊:“哥——你走……走……”
他反而笑看著小孩:“咬不咬人哪——-不咬人的!”說著,一下躥上來,抱住小孩,沈雪拼命爭奪,孩子哭得更加厲害,好像腸子要被哭斷。文州掙脫開沈雪,抱著孩子,“嘿……嘿嘿……”跑出門。沈雪跳下床,瘋也似的追上去,在樓梯上與他爭奪著……
文州急了,猛然把孩子拋下去,孩子從樓梯一直滾落到墻角處,立刻沒了聲息。沈雪慘叫著,跑下去,抱起滿處是血的孩子撕心裂肺地吼哭。那顛瘋的文州還以為好玩,跑下去,又要奪孩子,阿虎正從廁所大便走出來,聽到樓上有聲音,飛似的跑過去,抱住文州向后拉,文州卻死勁地向前掙脫,阿虎掄起拳打了他一下,又飛腳把他蹬下樓梯。此時,景明從外面回來,文州正摔在他腳下,他急忙扶起自己的哥哥,文州“嘿嘿”掙脫開景明的手,跑出去,跑在風雨交加的天空下,任意揮灑著手,嘴里不停地喊著、叫著……消失在滂沱大雨中。
景明幾步邁上樓梯,妻子面如蠟紙,癱軟在樓梯上,懷中孩子臉部、頭部滿是紅紅的血,此時,早已命喪黃泉。阿虎跪在地上,一邊哭,一邊責怪自己:“景總,我該死,都是我的錯!我該死啊……”
景明淚如泉涌,仰著頭,痛苦欲絕!好大一會兒,他才緩過神來,走到自己寄托著希望與美好的兒子尸體前,撫摸著他那柔嫩的小臉。此時,妻子從茫然的痛苦中覺醒,“啊”的一聲撲在他懷里,撕心裂肺地哭起來,直哭得景明肝腸欲斷。好不容易才把妻子安撫下,自己的手機一遍遍地響起來,他咬著牙,打開手機,是常浩的堂兄打來的,說常浩已被公安局抓起來,殺了兩條人命!景明聽此,“啊”的一聲,嘴里吐出一口血,手機掉在地上,立刻覺得天旋地轉,暈倒在樓梯上。
景明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的床上。妻子看他慢慢睜開了眼,急忙拭去臉上的淚水,緊緊抓住他的手,強忍著痛苦,溫柔的說:“景明,你醒了。”
景明迷迷糊的點了一下頭,好像剛才自己接連做了幾場噩夢,全身乏力到極點,那夢中的情形還不時地竄在他眼前,令他喘不過氣來。好一會兒,他腦子才慢慢開始清醒,淚水不斷淌下來。妻子再也忍俊不住,一頭扎在他懷里,悲酸的哭起來。此時,景明徹底清醒了,他咬了咬牙,立即收起眼淚,剛毅的臉上泛出冷冷清輝,他覺得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在少年的時候,他經受了破天陷地的打擊,都挺了過來,而今此時,正是他越挫越勇的年齡,怎么可以陷在悲傷里,束縛自己的思維!還是大哥李文州的那句話:要時刻讓理智控制一切。想到此,他輕輕扶起妻子,用手柔柔地貼在她的臉上,一邊拭著淚水,一邊勸慰著:“沒事,沒事,我們都年輕,還要生許多孩子,到時讓你看都看不過來。”他慢慢把嘴唇貼近妻子的額頭,深深吻了一下,然后正視著她,道:“相信我,一切都可以重來,我也一定會想法讓大哥好起來,還有常浩,我也會調動一切有利因素,讓他從輕判決。”
沈雪收起眼淚,慢慢抬頭,深情地注視著自己這英俊而堅韌不屈的丈夫,身上仿佛注入了新的活力。
景明不顧醫生和妻子的勸說,穿好衣服,讓司機載他去了公安局。
常浩帶著腳鐐、手銬,被警察押出來。坐畢,景明為他點了一支煙,他深深吸了一口,長長吐出來,臉上沒有一點表情,眼里藏著死的沉寂。他又吸了一口,把手攤在桌子上,看著景明,心疼地說:“你為我的事,勞了許多神!看,你的胡子都這樣長了,這可不是你景明的作風。”
景明淡淡地笑了笑,顯得有點悲涼。他覺得三哥這個人,不怕天,不怕地,沒想到,今日竟落到這種地步,而心里卻總是還想著別人,便極力安慰道:“你在這里要想開些,我在外面動用所有辦法,盡量減輕你的罪名。”
“不要為難了!我曉得我犯的是什么罪。”常浩突然把話題一轉,問:“咱哥怎樣了?”
景明長長吐出一口煙來,眼睛立刻濕潤起來:“跑了,沒人攔得住他,他把景琪摔死在樓梯上。”
屋里沉寂如死,連煙霧都在凝固,常浩的淚水簌簌流下。
景明打了個坦然的手勢:“放心,我一定把咱哥找回來,慢慢把他治好!以前,有咱哥在,周圍所有一切都在流光溢彩!我怎么也不會讓咱哥一直這樣下去!”
常浩看到景明夢囈般說話,好像被一重重打擊壓的變了形。
景明突然意識到自己這樣低落的情緒會給常浩帶來不好的影響,便猛吸了幾口煙,抖擻起精神:“三哥,你的事我一定會辦妥的!”
常浩為了減輕景明身上的壓力,做出一副自信的樣子,道:“上天會保佑我的!等出去后,我一定放開手幫你做一番事業!”
景明走了,常浩被帶回去,獨自蹲在墻角處,任憑淚水滑過臉旁流落地。其實他心里有底,殺了兩條人命,就算景明有天大的本事,也救不了自己。他死不怕,只是覺得自己一生的才華,卻沒有得到一點施展!有一段時間,大哥屢屢勸自己,愈是發生大事,愈受打擊,愈要冷靜;可恨自己,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總是由著性子爆發,導致今日要命喪黃泉!想到此,他抱頭號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