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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存在許許多多的不同,大家都打從心底里地信任著江月年。
僅僅看一眼他們的眼神,就能望見對那個小姑娘止不住的歡喜與溺愛,濃郁得讓秦宴挪不開眼睛。
那才是屬于家人的感覺。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卻沒有哪怕一個,愿意對他露出這樣的目光。
就像夜晚放學時見到的千萬家燈火,沒有一盞是為了他而亮。
江月年一定是明白他的處境,所以才會三番四次地邀請秦宴來家中做客。從一開始的刻意疏離,到如今能無比自然地相處,這種變化總會讓他產生一種錯覺。
仿佛這里就是他的家。
“來來來,飯菜上齊了!年年和秦宴一定餓了吧?快嘗嘗味道?!?
耳邊響起謝清和悠揚的嗓音,讓他下意識偏過頭去,與此同時聽見江照年的笑聲:“哇,我站在門口等也很累的,不犒勞一下勤勞的家長嗎?今天的第一口就由我——”
江月年拿起筷子,立馬往秦宴嘴里塞了顆紫薯球:“今天的第一口,就由我男朋友收下啦。”
男、男朋友?
江照年夾菜的手猛地一顫,差點把牛肉塊掉在桌子上;好不容易變成人形的白京正在喝水,噗地把滿口涼水噴出來。
現場男人們聽了會沉默,女人聽了……謝清和也是一言不發地在沉默。
他們都知道這兩人關系匪淺,但江月年從沒用過“男朋友”這么親昵的字眼。
怎么,高考之后翅膀就硬了,開始明目張膽地宣告所有權?
于是周圍本來還算正常的視線瞬間化作幾把能把人戳穿的小刀,一股腦落在秦宴身上。承受著如此重壓的少年卻神色淡淡,目光如常。
他把紫薯球整個咽下,不緊不慢地摸了摸跟前小姑娘的腦袋:“嗯?!?
*
大家全炸了。
宣布關系的那一剎那,現場氣氛居然有了點秦宴頭一回來家里做客時的既視感。謝清和身后的觸須瘋狂舞動,姜池的眼神陰沉得能殺人,陸沉把秦宴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一遍,白京的耳朵和尾巴一起抖來抖去。
只有封越眉眼溫和地笑了笑,真心實意地來了句:“恭喜?!?
理所當然地收獲了一堆白眼和噓聲。
秦宴被一大家子人纏得夠久,最后還被江照年硬拉著喝了點酒。在場所有人里白京喝得最多,沒過多久便淚眼汪汪地在地上打滾,如果他保持著狐貍的模樣,其實這個動作還算正常——
可事實是,狐貍只是他自以為的狀態,在其他人眼里,只有個衣衫不整的少年在滿地滾來滾去,形如瘸了腿的小蟲,看上去實在可憐。
謝清和笑得肚子疼,很盡責地把他近距離錄下來,發在了家庭群。
喝完酒后已經很晚,秦宴雖然喝得少,在江照年“這么晚了一個人回家不安全”的理由下,還是勉強住進了二樓的客房。
他腦袋有些暈,強撐著洗完了澡,正打算睡覺時,聽見一陣敲門聲。
在他應聲之后,從打開的門縫里見到江月年的腦袋。
她也剛洗完澡,穿著條輕飄飄的白色長裙睡衣,被吹過的頭發輕輕蓬起,帶著股沁人心脾的香。
大概是覺得深夜獨處的氛圍有些令人害羞,江月年抬起右手,露出手里拿著的一個膠囊裝盒子:“我把這個帶過來啦?!?
這是他們在高二時寫下的所謂“時間膠囊”,具體時間應該是那次洞穴雙頭犬事件之后不久。
說是時間膠囊,其實只是班主任組織的一個小活動,即每個人都把想對畢業后的自己說的話寫下來,放在盒子里上交,等兩年后高考結束,他再一一歸還給大家。
江月年說著彎了彎眼睛,笑容里劃過一絲狡黠:“想不想和我交換著看看愿望?”
兩年前的自己究竟在這張紙上寫了什么,其實她已經記不清了。但以她那會兒好好學習乖學生的性格來看,大概率是“高考順利”一類的話。
江月年對秦宴的愿望好奇得不得了,要是以此交換到他寫下的東西,無論如何,秦宴可能會小賺,她永遠不虧。
與想象中一樣,坐在床沿上的秦宴毫不猶豫就點了頭:“坐?!?
看他這副云淡風輕的模樣,應該并不是什么重要的秘密。
江月年心里有些失望,走到他身旁正準備坐下,卻聽見秦宴近在咫尺的聲音:“不是這里?!?
不是這里?
不是這里還能是哪里,難道讓她坐在他腿上——
這個想法剛一劃過腦海,江月年就察覺腰上多了層沉穩的力道,緊接著是恍惚間毫無防備的失重感。
秦宴居然沒說任何多余的話,直接就將她環抱在自己腿上,右手攬著她平坦的小腹。
江月年背對著他,看不見秦宴此時此刻的表情,只能感覺到對方輕柔的呼吸,像風一樣纏繞在她發間。
然后無聲息地滑落進脖頸,撓心撓肺。
“那……我先把我的打開。”
她下意識覺得要說些話來緩解沉默,于是低下腦袋,把手里拿著的膠囊打開。
江月年用的是張淺藍色紙條,隨著紙張被輕輕打開,顯露出內里工整的楷體小字。
……無論如何,就算不記得了,她應該不會寫什么令人難堪的話吧?
她視線下移,看見了第一行字:【希望我身邊的家人朋友能一輩子幸福安康。】
好像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