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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郁卿手指捏著杯口,低著眉眼不知在想什么。
秦書不知何時走到了亭外,蹲在平橋邊上,牽著袖子伸手在逗弄湖下的魚兒。
“裴大人,以后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不過你放心,即便我們成婚了,除朝政之事,我絕不干涉你的私生活。”
她說著笑了笑,又開始不正經地調笑他, “屆時裴大人若看上了哪家姑娘,或者像養個溫柔解意的美人,我也是不介意的。”
她知道他不會,就是說出來故意調戲他的。
裴郁卿看著她出水芙蓉的側顏,霜雪皓腕攪在清澈的水里,比魚兒要好看。
如今像是換了過來,她的目的倒是比他純粹了。一心想著同他共謀道業,從她上回說的話里便能知道,她有不遜男子的溝壑心懷。
上次她便提過和離,這一回又提什么養美人,還真是半點沒把他放在心上。
上卿大人心情變得有些不大好。
之前分明偷摸著查他的私生活查的一清二楚,如今卻是像是變了個人,說翻臉就翻臉,說變心就變心。
那時候他不過是個幾品小官,她悄然地情意綿綿,如今他拜上卿之位,她反倒不喜歡了?
如今的裴上卿莫不是還比不上當年那個窮書生?
裴郁卿目光微沉,淡漠道,“那殿下若是看上別人,或是想養兩個面首,微臣卻是要介意的。”
秦書剛開始以為他說的也是不介意,過了一會兒才品過來,偏頭看向他,盛氣凌人地揚眉, “你為什么介意?”
“殿下,如見青山,死生契闊。”
裴郁卿沉凝地望著她道。
秦書沒出息地又被他這句話撥動了一下心弦,可是她堅持壓著。
公主殿下輕哼了一聲,回頭繼續玩著水,袖子被打濕也未曾注意。
“那是裴大人的諾言,本宮可沒有向大人承諾什么。”
她忽然變得蠻不講理,那廂裴大人臉色陰沉了兩分,他還真沒想到這一茬。
她說的沒錯,這是他的諾言,秦書從未向他承諾什么。
裴郁卿起身走到她身邊,一把將人拽起來。秦書嚇了一跳,毫不怯場地看著他的眼睛,不高興地問,“干什么。”
他垂目深深看了她一會兒,低聲強迫,“殿下也要向臣許諾。”
他素來沉穩矜持,眼下忽然提出了這樣幼稚的要求,秦書委實愣了一會兒神。
眼前這個像是沒要到糖一般執拗不寧的裴大人,似乎和她印象里的相差甚遠......
哪怕是上一世二十幾歲的裴郁卿,她也沒見過他這樣。
她被他的目光看的失了心魂,好不容易才將自己扯了回來。秦書想掙開他的手,移開目光不看他,小聲嘀咕,“我憑什么要向你許諾......”
他們又不是真心實意的因為兩情相悅互定終身而成婚,相互許諾個什么勁。
她不聽話。
那個含羞帶怯在太液池局促逃跑的公主殿下分明不是這樣不聽話的。
秦書欲掙脫,裴郁卿蹙眉,忽然一把摟住了她的腰帶向自己。
秦書不知道的是,這一世諸多變幻下,二十幾歲的裴大人就已然解開了心結。他既放下了自己對葉檀和過去的執念,便已經徹底走出來了。
如今認清了一些東西,認定了一些事情,換作四十幾歲的裴郁卿可能依舊會壓在心里,可現在這個,是少年裴上卿。
血氣方剛,放肆心欲,是在暗夜里披荊斬棘但一顆心堅定光明的少年。赤心熱烈,這正是上輩子十幾歲的秦書最遺憾,最想要得到的。
他雖仍不太懂所謂情愛究竟是如何,但他知道,想要她的承諾,不愿意只和她為同盟。
他怎么想就怎么做,怎么在乎就怎么表露,坦蕩無謂的少年不死不悔之心,這是后來的裴郁卿所克制丟失的東西。
秦書被他的舉動驚到,心跳如擂,震耳欲聾的心跳聲,是初初相見,少女的浪漫之心。她一時一顆心似乎也真成了十八歲,臉頰暈粉,耳垂泛熱。
“你!裴郁卿,你放肆!”
她本以為自己的聲音該是同記憶里的一樣,威嚴震懾,可事實是小女子嬌羞嗔怒,嗓音溫軟稚嫩,頗有欲迎還拒,打情罵俏的味道。
......
怎么會這樣......
也不是不經人事的小姑娘,和眼前這個男人好歹也共度過一夜春宵。雖然說出來很可笑,二十載夫妻只睡過一次,但是,她也算是見過世面的!
他、他什么地方她沒見過,摟一下害羞什么!
秦書努力鎮定,可是鎮定不下來。
他手掌如箍,緊緊攔著她的腰身,那溫度和觸覺隔著衣衫清晰地傳過來,他身上溫暖沉馥的香和氣息完整的籠罩著她,令人很難管住自己的心。
她不知道現在在裴郁卿眼里自己是什么樣子,可看他隱隱帶著笑意的眼尾,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肯定很丟人。
秦書穩重地悄然深吸了一口氣,沉聲推了推他,“放開。”
“臣只是要殿下的承諾。”
似乎是因為她語氣不好,裴郁卿微顫了下眼簾,斂眸看著她,低聲的嗓音帶了絲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