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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天天望著,卻是天天失望。
不由的又撲在床上大哭一場。
周寶璐不拿王姨娘當個正經人看,但動向卻是一清二楚的,這屋子里不管是她的丫鬟還是陳氏的丫鬟,都是周寶璐說話能算話的,就是王姨娘使出來的丫鬟,她一個姨娘罷了,狐假虎威,能有什么恩威并施處?讓周寶璐這樣一鬧,人人眼見王姨娘挨了大小姐一悶棍,在世子爺跟前哭的暈過去,也沒找回場子不說,回頭還讓公主派人來打了一頓嘴巴子,誰心中不會掂量兩回?行事說話自然就與往日里不一樣了。
周寶璐并不在乎周繼林成日里在外頭做什么,王姨娘卻是抓心撓肝的想要知道,她是周繼林的枕邊人,自然要敏感的多,且她又是個妾侍,和大小姐如何能同日而語?
周寶璐甚至可以不在乎周繼林喜不喜歡她這個女兒,她的嫡長女身份擺在那里,祖母寵愛,舅舅強勢,有什么可在乎的,可王姨娘若是沒了周繼林的寵愛,她的地位就是兩樣了,這叫她如何不焦急?
王姨娘打聽到的消息,如今都先過了周寶璐的手,只是王姨娘又能打聽出什么來?不過是些瑣碎,周寶璐都懶得看。
不過現在這安靜日子倒是不錯,也過的快,不多久就進了臘月,陳氏難得在冬日留在國公府,今年原是因著要把周安華記到名下,靜和大長公主才接她回來的,事情雖沒辦成,只眼看又快要過年了,這才留下來。
只是她身子弱,平日里也并不敢大出門,屋里燒著地龍,陳氏輕易不會踏出上房一步。
倒是周寶璐留在家里,每日里都去寧德院給靜和大長公主請安說話,她又不愛女紅繡花,閑著的時候多,加上一年到頭在家里的時候不多,有了閑便都想著去陪陪祖母,坐著說會兒話。
這會兒周寶璐剛走到院子門口,卻見寧德院的院子里多了她不認得的七八個穿紅著綠的小丫頭子,眼見得就是有客人來了。
做客串門的夫人奶奶們帶來的大丫鬟和嬤嬤們,常是跟進去伺候,再不濟也引到旁邊耳房喝茶,到底有個暖和去處,只有跟轎子的,捧東西的小丫頭們,才會留在院子里頭,預備著里頭傳話。
周寶璐見那七八個外頭來的小丫頭連自己府里的幾個小丫頭都在廊下苦等,今兒一早就下了雪,比往日都冷,這些小丫鬟都只穿著薄薄的小襖兒,凍的一張臉又青又白,都不過十歲的模樣兒,看著著實可憐,周寶璐便對寧德院的嬤嬤說:“這邊不是每個耳房都有火盆么?開一間沒人的,拿一個出來,放在那邊拐角上,叫這些小丫頭去烤一烤,橫豎就在窗根底下,叫人也聽得到,看她們凍的這樣兒,怪可憐的。”
一個姓常的嬤嬤聽了,便笑道:“還是大小姐心善,我們看著她們也可憐,只不敢做主。”
說著便叫人拿鑰匙開了耳房抬火盆出來,那幾個丫鬟有伶俐的忙走過來磕頭,就是不伶俐的也都有樣學樣,磕了頭,又趕著過去笑道:“怎么敢叫嬤嬤替咱們忙。”
自進去抬火盆去了。
☆、17.未來世子爺
周寶璐這才進門去,錦緞棉簾子剛掀起來,就一股子熱氣,靜和大長公主的正房,地龍燒的暖,大衣服都穿不住,周寶璐在多寶閣前就把大紅杭緞狐貍毛的斗篷脫了,往里頭一走,就見一屋子的花團錦簇,靜和大長公主跟前坐著四五位打扮的整整齊齊的夫人奶奶,正經主子不說,連上身后站著的貼身大丫鬟也是插金帶銀,綾羅遍身,各種異彩只閃的人眼花。
周寶璐屈膝福身給靜和大長公主請了安,跟前的幾位夫人奶奶都是認識的,周寶璐嘴角含笑,挨著行禮問好:“表嬸好,表姨母好,表舅母好……”
聲音清朗,動作大方,行禮穩穩當當連簪環聲都不聞,一圈兒問候下來,輕輕退到一側,并不多言一句。
只是姑娘家是嬌客,沒有站著的理,早有丫鬟搬了繡凳來放在靜和大長公主的旁邊,叫周寶璐坐。
都是勛貴人家,多年與皇室聯姻,自然就怎么著都能數上些拐彎抹角的親戚關系,像坐的離靜和大長公主最近的,就是今上的老丈人承恩公方家的當家太太。
方皇后去的早,但卻為今上留下了一個嫡長子,而且這嫡長子還養大了,今年十六了,也不知是否是因有這嫡長子的關系,今上一直沒有再立后,后宮如今由二皇子的生母慶妃娘娘管著事。
這位嫡長皇子并沒有被冊立為太子,但身份地位在那里擺著,只要一直沒有太子,皇長子就一直都比別的兄弟尊貴,而方家現在的承恩公,皇長子的嫡親母舅,身份也就依然貴重。
這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
方家太太娘家夫家都跟靜和大長公主府有親,隔的還近,她母親與靜和大長公主是嫡親的兩姨表姐妹,當初方太太嫁進承恩公家,靜和大長公主并不怎么情愿,兩家一度還走動的淡了許多,這兩年卻又漸漸的密切起來。
這時周寶璐端端正正的坐著,身上的錦紅遍地錦蝴蝶袍子襯的她小臉兒花骨朵兒似的嫩,方太太就拉著周寶璐的手笑道:“璐姐兒越發是個大姑娘了,瞧這穩重懂事的樣兒,也就表姨府上能養得出這樣的小姐來。”
靜和大長公主笑道:“你可別贊的她這樣,她也不過人前做個面子情兒,背了人,一樣淘氣的很,鬧的我頭疼。”
幾位太太奶奶見有小姐在場,不好再談先前那個事兒,見方太太開了頭,就都夸贊起小姐來,笑道:“誰家的孩子不是這樣呢?到底是孩子,沒得拘的神鬼似的,反倒是不好。只要見了人懂事,知道進退,就是好的,沒了人在跟前,能哄的老祖宗喜歡,這才是有孝心,古人那么大了,還要彩衣娛親呢,也沒人說他不懂禮不是?我看那,也是有璐姐兒常哄著老祖宗喜歡,老祖宗這才越發年輕精神呢。”
周寶璐也不言聲,只是笑,靜和大長公主公主越發喜歡,笑道:“你倒是越發縱著孩子們了。”
三嬸娘梁氏見夫人們不好再談事,便回頭悄悄兒的吩咐身后的丫鬟,不一會兒,就見奶媽子抱了周寶靜來,梁氏站起來笑道:“我們姐兒也來給眾位姐姐請個安。”
周寶璐笑著上前去抱周寶靜,因周寶靜胖乎乎的,穿的又厚實,毛茸茸的襖兒,像一只小胖熊般沉甸甸的,周寶璐不大抱得動,只抱了一抱就放下來,牽著她的小胖手,挨著教她叫人問好。
周寶靜胖乎乎的蘋果臉,奶聲奶氣的問好,叫人十分喜歡,幾位太太奶奶都抱著她夸了一陣子,周寶璐就對靜和大長公主笑道:“妹妹在這里也淘氣,我帶妹妹到后面暖閣里玩罷。”
靜和大長公主喜她有眼色,笑道:“去吧,暖閣里比這還暖和呢,只是你妹妹小,要小心著些。”
又打發人:“把新進的果子和點心給小姐們送去,多叫幾個人看著。”
連幾位太太奶奶都在心中暗暗點頭,暗贊這位小姐教養的好,懂眼色知進退,又做的自然,進門見了這么些人也并沒有咋咋呼呼,驚慌失措。
后頭兩個暖閣,周寶璐進了正廳后頭東邊兒那個,與前頭只隔著兩道黃花梨櫥,周寶璐把周寶靜抱到炕上,拿了東西給她玩,又問她要不要吃果子,見她一個人玩起來無聊的很,便打發人:“你們誰回咱們院子里瞧瞧,三妹妹要是也在玩,就跟錦姨娘說一聲,抱到這邊和二妹妹玩吧。”
有小丫頭答應著去了,小櫻這才笑嘻嘻的走進來:“姑娘,我聽到一件事兒。”
周寶璐道:“怪道呢,我說你哪兒鉆沙去了,半日沒見你。”
小櫻笑道:“先前姑娘不是打發我給老祖宗送莊子上進上來的柚子么,我剛回完話出來走到臺階上,就見承恩公夫人幾位進來,聽香姐姐幾位跟我一向要好,她們不進房里伺候,我就請了她們在后頭院子里喝茶,我聽說,威武侯張家的三小姐要進宮做二皇子的側妃呢。”
二皇子?
周寶璐當然記得那位在舅母家里落水的張三小姐,她當時看上的不是那位黃公子么?周寶璐有小櫻這個包打聽八卦王在身邊,當日宴席剛散,她就已經知道,黃公子是燕王世子妃的娘家忠烈伯的旁支,黃家并不是什么要緊的勛貴大族,也就是當初舉族死傷七成救了燕王,才得了個忠烈伯,而黃公子作為忠烈伯的旁支,那和二皇子放在一起,怎么比都是金尊玉貴和寒門草芥呢。
這事兒真是怎么想怎么透著古怪,落水這種把戲,欺負一下身份差些的也罷了,其實常常是你情我愿的,誰動手前不掂量掂量呢?就像舅母說的那句話:誰也不是傻子,想不著的就敢想了?
可二皇子,還真應該是個想不著的才是。
周寶璐見小櫻還在邊上候著,便道:“怎么著,還有?”
還是八卦聽起來有趣,說來也怪,曾氏是個最穩重不愛說別人家的事的,偏生親手帶大的兩個姑娘,陳九小姐陳熙晴連同周寶璐都十分的熱愛八卦,兩人湊到一塊兒別提多熱鬧了,口角又剪斷,話又多,嘮嘮叨叨的能說一半日!
小櫻自是知道自家小姐的秉性,連忙點頭,還特別慎重的走前一步,低聲說:“姑娘打量今兒這么些夫人奶奶們都來給公主請安是做什么?聽說是因宮里傳了風聲出來,皇上有意為幾位爺選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