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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一大早,我決定到健身房去看看,到1001室,用卡打開門,里面熱浪滾滾,沒有一個人,墻上的電視在播放足球比賽。我找了一個正對電視的跑步機,按了一個慢的速度,慢跑起來。不一會兒,進來一個黑人女孩,標準的模特身材,高馬尾,扎一黑色發帶,黑色緊身運動衣,戴著耳機,旁若無人地走到我旁邊靠窗的跑步機上,將手里的英文論文放在跑步機前面的按鍵板上,跑起來真奇怪,還能一邊跑步,一邊聽音樂,一邊看論文。我跑了約20分鐘,就累得上接不接下氣,然后到練腿,練胳膊,下腰的器材上各練了幾分鐘,又蹬了蹬自行車,不知不覺1小時過去了,這期間陸續有人進來,鍛煉十幾分鐘,又出去了。那黑姑娘一直在不停的跑,也不喘,也不累,不急不緩的跑著,不時的翻上一頁面板上的論文,老外的體能真讓我感到吃驚,以后每天早晨到這里跑步總能碰上她。我來的時候她已經在這里跑了,走的時候還在跑著,永遠戴一副耳機,拿一篇論文。我下到住處,洗漱完畢,吃了面包牛奶,打算去趟賣中國物品的超市,順道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房子,但出門沒多久,找房子的念頭就打消了。按照小范告訴我的地址,中國超市在和實驗室相反的方向。
我一路走著,路邊偶爾有些矮樓房像是老年公寓之類,走了大約半小時,前方果然出現了鐵路,沒有火車通過,過了鐵路,就看見前方500米左右有座孤零零的小白平房,平房的門上寫著“”,我暗自發笑,也真敢取名,干嘛不叫“聯合國”呢?走進去,果然中國各地的特產幾乎都有,我買了一小袋吉林大米,大約一斤左右,1桶油,1卷山東掛面,山西清徐老陳醋,以及其他調料。還買了一小個茴子白,不敢再買,拍太沉了走不動。我跟售貨員打聽了一下,怎么往中國打長途電話,她指指門口掛的一串串電話卡,我欣喜若狂,挑了一張20美元面值的。一路上還真走不動,走走停停,好不容易到了賓館,我直接提了東西到學生廚房,打開門進去,找了爐灶旁上方靠墻角的一個頂柜,里面是空的,沒人占用,我把我的油鹽醬醋、花椒、八角、蔥姜蒜挨個擺進去,最后大米、掛面也擺進去。先炒個菜吧,我把茴子白洗洗表面,放在案板上,廚房里有各式刀具,大多是匕首一樣的小刀,還有帶鋸齒的匕首。我挑了一把鋒利的較大的刀。天哪!那刀根本就扎不進茴子白里,這是一顆什么菜??!簡直就是石頭,在發愁的時候,看到柜子里有擦土豆絲的擦子,我用擦子果然把這顆茴子白擦下了,盡管擦出來的都是些菜沫子,好歹解決掉了這顆頑固的菜。我拿盆洗洗菜,找了平底鍋,油姜蔥蒜,倒進去菜,加上調料,炒了幾分鐘,嘗嘗,味道還不錯,咬到嘴里,還有些硬,但由于都成了小沫子,所以還不要緊,能咽下去。我上樓取下來一碗大米,放在微波爐里加熱了。配上我的菜,美美吃了一頓。剩下的菜裝到微波爐食盒里,準備下周吃。
收拾停當,正準備撤,進來一個20歲出頭,皮膚并不是很白,中等個頭,體型豐滿的姑娘,一見到我,立馬熱情如火的打招呼,豐富的表情感覺她全身的細胞都激動的要說話。她打開緊挨我櫥柜旁邊的柜子,又打開了我的柜子,說可否用一下我的油,我說用吧,隨便用。她從柜子里拿出兩個紅薯,說給你一個,我說不用,她硬塞給我。她說她叫,來自巴西的一個部落,來美國學習一周,她說她們的熱帶叢林里有好多大蛇,她們經常需要打蛇,有的人大腿都被蛇咬掉了。說她們那里的人都不穿衣服,也不穿鞋,一個部落100人左右。一邊喋喋不休地說著,一邊做著恐怖的表情,這時齊文走進來,看到我倆說得熱鬧,站在旁邊插話。只是她的英語太差了,只會說“你好啊”、“今天天氣不錯”、“你從哪里來”、“小菜一碟”、“沒問題”、“謝謝”、“不客氣”之類,深入討論一個話題,她卡殼了,從那以后,她再也不在我面前用大驚小怪的語氣說英語了。我向她倆道了別,出了廚房,心里還納悶,巴西女孩用油煎紅薯吃嗎?又沒見她有什么菜。同在一個地球上,竟然還有那樣的地方,當一個中國人真好。星期天上午沒什么事,一個人去實驗室上網,查了一些資料,突然覺得老板的實驗是不是有什么問題啊,血中加入熒光素,熒光素隨著血流到達肺,那也只能染上肺泡靠血管一側的細胞,肺泡血管對側的細胞不是染不上嗎?趕緊把這個問題記下來,打算周一上班請教一下老板。
這時Maia進來了,原來她早就來了,在外面的實驗室做實驗,她平時上課沒時間,只能休息日做實驗,她做完實驗,配了一瓶PBS液,放進冰箱。問我走不走,我說走啊!我打聽她在哪里???實際是想了解一下有沒有房子可以租,她說她的房子租金也不貴,一個月520。我倆走出實驗室,我說咱們去你家,看看你的房子。最近實驗室的人都知道我在找房子,一個猶太中年女人特別熱心,每天一見我就問房子找著了嗎?我跟著Maia從實驗室大門出來,在十字路口沿馬路左側一直向北走,到第一個路口,向左拐,走了500多米,路邊有個藍色簡易房子,是個小超市。我倆進去,她買了一些青椒、雞蛋和一些肉。然后繼續沿路往前走,走了大約10分鐘,路邊有一棟二層單排樓房,每層大概有十七八個門。我們沿著樓房一側的鐵樓梯上了二樓,通過窄窄的有鐵護欄的通道,在一個門前停下,她拿鑰匙開了鎖。里面一進門的地方是一長沙發和茶幾,算是客廳區了。右手凹進去一塊10平米大的空間,靠前一張圓桌,兩把椅子,圓桌上堆著兩堆書,還有一臺筆記本電腦,算是書房區域??亢笫菑N房區,各區域間沒有明顯的分隔。小會客廳的沙發背后用隔板隔出一個沒有窗戶的小房間,算是臥室,里面一張單人床,雜亂的堆滿衣服,床旁的梳妝臺上雜亂的堆滿了各種化妝品。我倆決定各秀廚藝,我先給她炒了一個中國菜,土豆絲炒青椒。她做了一個不知什么東東,里面有紅豆,還有肉末味道,像是鹵或醬一類的,咸淡適中,我吃了一點點她做的肉豆醬,由于都是肉,吃了兩口就很飽了。吃完飯,我倆坐在長沙發上聊天,她來美國已經兩年了,今年碩士畢業。有個男朋友,在大學讀經濟學博士。Maia最崇拜的人是奧巴馬夫人,我問她的家鄉盛產什么,她說是咖啡,埃塞俄比亞在紅河邊上。我好奇黑人為什么看起來都很胖,她說因為一般黑人吃的高熱量的東西太多,他們總在不停的吃。我試探地輕輕的用右手食指指腹在她的手臂上劃過,我只是對她的皮膚有些好奇,又怕她以為我騷擾她,她沒有反應,看來外國人也能看懂人。她的皮膚軟而且光滑,清涼,像觸摸水的感覺,我說黑人的皮膚好光滑,她說不是這樣的,她晚起褲腿,露出黑密的體毛,她說你摸摸是很粗糙的,亞洲人的皮膚才是最光滑的,白人和黑人每天都必須剃體毛?!芭?,原來如此”。Maia從臥室拿出一幅畫,說是她祖母做的送給她的,很像原始人寫的字,記得以前去云南旅游,見過那種少數民族的字,實際就是象形文字。天黑了下來,她到電腦旁,聯系上她的父母,開始用聽不懂的語言聊起來。我告辭出來,在夜色中向旅館走去,從來沒有這么晚在外面走,路上一個行人也沒有,不免有些害怕。她住的那地方我是絕計不敢租的,從窗口經過,屋里除了臥室之外,一覽無余。我們坐著聊天的時候,就有一個像拳擊手的黑人從窗前走過。感覺他黑黑的眼睛朝我們掃了一眼。